從霸屏樓到聖女峰，這條路葉塵己經走了很多遍。
但這一次他帶著的不是劇本，而是一整套圖紙。霸屏樓七層建造圖紙的第一層和第二層被他刻錄在玉簡中，分量比任何劇本都要厚重。清晨的山道上霧氣還沒散盡，石階兩側的竹林在霧中若隱若現，偶爾有早起的弟子路過，對他躬身行禮。
葉塵一一點頭回應，腳步沒有停。
他邊走邊在腦海中完善著措辭。洛清璃不是莫問天，不會因為一張圖紙就熱血上頭。她太冷靜了，冷靜到任何說服技巧在她面前都會自動失效。但這也意味著，如果她能認可這個計劃，那就是真正的認可。
峰頂的竹居前，洛清璃正坐在石案旁，面前攤著《聖女悲歌》終幕玉簡。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連續兩天來找我。”她收起玉簡，“很少見。”
“說明事情多。”葉塵在石案對面坐下，“昨天是跟你確認終幕的方向。今天——是想跟你談一件更大的事。”
洛清璃沒有接話，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著他，等他自己說。
葉塵將玉簡放在石案上，指尖一點，霸屏樓建造圖紙的投影在兩人之間展開。七層結構緩緩旋轉，每一層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細節——從地基的資訊節點到頂層的諸天總樓，從放映廳的分級制度到會員體系的七級晉升。
洛清璃的目光在投影上掃過。她沒有像莫問天那樣瞪大眼睛，也沒有發出任何驚歎。她只是安靜地、一層一層地看過去，最後將目光落在第三層——劇本工坊。
“你要建一個短劇製作流水線。”她說。
“不止。”葉塵指著圖紙的第西層，“留影石燒錄工廠——批次生產，自動加密。第五層——會員體系，七級晉升制度。第六層——樓衛編制，自己的武裝力量。第七層——諸天總樓，萬界旗艦。我要建立的是一個橫跨萬界的資訊傳播網路。太虛城的霸屏樓只是第一座總樓的雛形，三個月內我要在東域鋪開十座分樓。然後它會像網一樣，一層一層往外擴。從東域到北域，從北域到整個大陸，從大陸到諸天萬界——每一座分樓都是一個資訊節點，每一部短劇都是這張網上的活水。”
他停下來，看著她。
“漫劇只是第一步。先用留影石鋪量，把世俗界的情緒值收上來。然後是會員體系——看過免費內容想看更精彩的，就需要加入會員。分成七級，從黑鐵到至尊，每一級解鎖不同的特權。再然後是周邊衍生——短劇裡的角色形象、經典臺詞、名場面，全部可以做成周邊產品。法寶、丹藥、功法，都可以冠名植入。品牌聯名、廣告合作——只要這張網鋪得夠大，商業模式是無限的。”
洛清璃仍然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她只是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麼。
葉塵沒有催她。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需要的是等。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洛清璃終於開口。
“你一個人做不了這些。”
“對。”葉塵承認得很乾脆，“我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幫我管理劇本之外所有事務的人。包括演員溝通、場景搭建、和世俗界的對接、分樓的運營監督。你可以理解為……”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製片人。你負責讓劇本落地，我負責寫劇本和搭建網路。”
洛清璃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所以你來找我，說這麼多，繞這麼大一圈——是想僱我給你幹活。”
葉塵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確實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從七層圖紙講到萬界佈局，從漫劇下沉講到商業模式，鋪墊了足足一刻鐘，最後被洛清璃一句話精準地剝掉了所有包裝。
“不完全是僱。”他說，“是合作。你本來就是《聖女悲歌》的聯合編劇，在霸屏樓有署名權。副樓主不是打工的，是一人之下——”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道侶，是員工。”
葉塵被這句話結結實實地噎住了。
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關於合夥人制度、分紅比例、聯合署名權、決策投票權——全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看著洛清璃那張平靜的面孔，竟然無法判斷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故意的。
“不是……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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