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落星城。
落星城在太虛聖地以南三百里，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凡人城池，人口約有二十萬，其中修士不到一千。城中最大的勢力是一個築基巔峰的城主和兩個小型的散修家族，連金丹期都沒有。在太虛聖地的輻射範圍內，這座城只能算中等偏下——但葉塵選中它，恰恰是因為這個。
太不起眼了。
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太虛聖子跑到這種小城裡開了家店。天命盟不會注意，修正者不會注意，甚至連太虛聖地內部的眼線都不會在意。在所有人的認知裡，葉塵此刻應該在太虛城經營那座日進斗金的霸屏樓，而不是在一座凡人城池裡折騰什麼新花樣。
但葉塵知道，真正的網不能只有一根主纜。
霸屏樓總樓在太虛城，那是旗艦，是招牌，是給萬界大能看的門面。但要想觸達真正的“下沉市場”，就必須把分樓開到離普通人最近的地方。落星城——凡人為主，修士稀少，訊息閉塞，娛樂匱乏——是完美的試驗田。
正午時分，城中最繁華的白榆街。
“這就是你說的‘繁華街道’？”洛清璃站在一棟三層舊樓前，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葉塵打量著眼前的建築。三層木石結構，臨街面闊三間，進深兩進，後面還帶一個小院子。原先是做綢緞生意的，老闆經營不善，欠了一屁股債，被葉塵以極其低廉的價格盤了下來。位置確實不錯——白榆街是落星城最熱鬧的商業街，兩邊全是茶館、酒樓、當鋪、戲園子，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只是這樓實在是舊了點。朱漆剝落，窗欞歪斜，門口的石階缺了一角，屋簷上還長著幾叢枯草。
“位置好就行。”葉塵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他揮了揮手，“裡面翻新一下，三天就能開業。”
洛清璃跟在他身後走進來，環顧西周。一樓很寬敞，大堂約有十丈見方，挑高兩丈有餘，原先應該是擺放綢緞貨架的地方。她走到一根柱子前，用手指抹了一下——一層灰。
“你確定要在三天後開業？”她問。
“劇本己經準備好了。”葉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留影石，“我昨晚連夜剪了一部短劇——用《氣運之子隕落序章》的素材重新剪輯的，加了字幕和配樂，壓縮到一炷香的長度。不需要神識接入，凡人也能看懂。”
“字幕？”
“就是畫面下方的文字解說。”葉塵比劃了一下，“凡人不習慣用神識感知影像，但他們會讀字。我讓人刻錄的時候在每段畫面下面加了旁白字幕，配上簡單的音樂——反正就是降低觀看門檻。”
洛清璃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很周到。”
“前世學來的經驗。”葉塵沒有多說。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幾乎吃住都在這棟樓裡。
葉塵負責設計和監工，洛清璃負責排程人手。她從太虛聖地調來了幾個外門弟子——都是簽了保密契的，修為不高但手腳麻利。一樓的貨架全部拆掉，換成二十張長條木凳，正對面是一面三丈寬的白牆，刷了三層特製的靈光漆。這種漆是從霸屏樓的放映廳塗料改良來的，能讓留影石的投影更清晰，但不含靈力波動，不會引起修士的注意。
二樓隔成了三個房間。最大的那間是製作間，用來燒錄留影石和剪輯素材。裡面那間是洛清璃的辦公室——她堅持不要單獨的房間，說製作間和辦公室在一起方便。最小的一間是倉庫，用來存放空白留影石和其他材料。
三樓是葉塵的工作室。一張書案，一把椅子，一張行軍床。窗外正對著白榆街的十字路口，車水馬龍盡收眼底。
開業前一天晚上，葉塵站在三樓窗前，看著街道上的燈火。
“明天就要開業了。”洛清璃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走上來，手裡拿著一本賬冊，“所有物料都備齊了。留影石刻了一百塊，每塊能迴圈播放三十次。票價定在十文銅錢一場——落星城一個凡人壯勞力一天的工錢大概是三十文，十文相當於一頓好飯的錢。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貴。”
葉塵點點頭：“名字改了嗎？”
“改了。”洛清璃翻開賬冊第一頁，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寫著——
“霸屏樓·落星城分樓。”
“不是這個名字。”葉塵搖頭，“是門口招牌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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