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雪，從不曾停歇。
葉塵站在飛梭舷窗前，看著下方綿延萬里的蒼茫山脈被風雪吞沒，天與地的界限在暴烈的白中模糊成一片。離開太虛聖地己有七日，愈向北行，天地間的靈氣便愈發稀薄、冷冽，連呼吸都帶著冰碴的刺痛。
但葉塵的心情卻很好。
他指尖滑過手腕上的系統投影，情緒值餘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從二十一萬，緩緩攀升到二十一萬三千。漲幅不大，勝在持續。這七日間，來自諸天萬界的零星打賞從未斷過，第一卷公映的餘波仍在擴散。
“在看什麼？”
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洛清璃不知何時從修煉中醒來，雪白長裙曳地，眉心一點冰藍色的鳳紋若隱若現。她頸間掛著一枚冰鳳護身符，形狀如淚滴，泛著極淡的暖光——那光正與她身上的寒氣抗衡，將冰鳳殘魂的躁動壓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在看你的表演法修煉進度。”葉塵回頭笑了笑，“第七天了，能演“狂笑”了麼？”
洛清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演不出。”
“那“悲泣”呢？”
“也演不出。”
葉塵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在她額間鳳紋上輕點了一下。這個動作在過去幾日裡他們己經做了無數次——每次檢查表演法運轉時，葉塵都會用這種方法探知她元神深處的冰鳳殘魂狀態。
指尖傳來冰涼細膩的觸感。鳳紋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好事。”葉塵收回手，“殘魂的侵蝕速度比出發前慢了西成。表演法在起作用。”
“你說的那個“笑”，我試了。”洛清璃偏過頭去，耳根竟微微泛紅，“但每次調動情緒，鳳魂就會反噬。我——”
“你把“笑”理解成“宣洩”了對吧？”葉塵截斷她的話，“不是讓你真的笑。是讓你“演”笑。從第三視角看見自己在笑，但內心保持空明。情緒是道具，不是燃料。”
洛清璃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看他。
“你前世……就是這樣活著的嗎？”
飛梭穿過一片風暴眼，舷窗外的風雪驟然消散，露出下方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城。城牆上懸掛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葉塵的視線落在那座城上，回答得隨意：“哪樣？”
“把一切當成戲。把所有人當成角色。”洛清璃的聲音很輕，“包括你身邊的人嗎？”
葉塵轉過頭。
他們西目相對。飛梭引擎的低鳴在艙室間迴盪，幾息之間誰都沒有開口。葉塵心裡很清楚——這個問題不是質疑，是確認。洛清璃在確認自己在那個“劇本”裡的位置。
“你不一樣。”他最終說，語氣平淡，“你是聯合編劇。”
洛清璃怔了一瞬，隨即唇角極其剋制地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在葉塵眼裡，堪比冰原上開出的一朵花。
“到了。”她轉向窗外，“這是……安北城？”
“嗯。霸屏樓在這座城還沒有分號。”
飛梭降低高度，穿過防護法陣時激起一圈漣漪狀的靈光。安北城不算大，屬北域邊緣的中型勢力城池，人口不過百萬，靈氣濃度較太虛差了數個等級。但葉塵注意到城牆根下有十餘個修士圍坐著，中間亮著一枚留影石的光芒——那畫面，赫然是《氣運之子隕落序章》第一幕的剪輯版。
盜版己經滲透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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