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說了？”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滋味，“那一一”
他把杯沿抵在唇邊，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蕭寒的眼睛。
“那林凡有沒有告訴你們，他是怎麼被我玩到道心碎裂的？”
酒館裡短暫的寂靜。
蕭寒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臉上的肌肉細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正中要害。葉塵看得分明一一那抽動的幅度不大，但足夠說明問題。
林凡向天命盟彙報的時候，一定刻意淡化了失敗的細節。他只說了葉塵有某種能力、某種系統、某種可以剝奪氣運的手段——但他絕對沒有講述自己在短劇秘境裡跪在被自己拋棄的師妹面前、看著幻境中的“摯愛背叛”畫面一次次迴圈回放時的表情。
蕭寒把酒壺重重頓在桌上。
“你很得意？”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以為自己能贏？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被命運選中的？天道寫了我們的名字，我們的路是天註定的。你一個穿越來的外人，靠一個什麼破系統篡改天命——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諱？”
葉塵認真地看著他。不是嘲諷，是認真的那種看。像是在看一個標本，看一道傷口癒合時留下的疤。
“蕭寒。”他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你從青雲下界跌落，是因為被人篡改了“天命劇本”，對嗎？”
蕭寒面色驟變。
“誰告訴——”
“猜的。”葉塵將杯中殘酒飲盡，“你對“篡改”這件事恨得刻骨，但你從來不恨天道。你把所有的恨都放在那個“篡改者”身上。你認為是那個人把你從王座上推下來的，對嗎？”
蕭寒沒有回答。他的指節攥得發白，黑斗篷下的靈壓隱隱波動，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但酒館裡那些散修的目光己經飄過來了，獨眼老闆也咳嗽了一聲，手指敲了敲櫃檯上的“禁止私鬥”木牌。
他最終還是把靈壓收了回去。
“你說對了。”蕭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塵，眼底的恨意被一層更冷的東西蓋住了，“那個人篡改了我的命，讓我從天命之子變成廢物。可至少——那個篡改者是我的仇人。而你，葉塵，你做的事比那人更狠。你在首接對抗天道本身。你要搶的，是整個位面的天命。”
葉塵沒說話。
蕭寒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停頓了一下，側過半張臉。
“趙無咎去安北城找你了。他沿途布了三道劍域，你在那座城裡插翅難逃。”他推開門，風雪灌進來，“我來霜落城是接應令，不是衝你來的。但下次見面，我不會只跟你喝酒。”
門在風雪中撞合。酒館裡的燭火劇烈搖晃了幾下。
洛清璃輕輕撥出一口氣，護身符的光芒黯淡下去。她的掌心裡攥著一枚冰晶短刃，己經蓄勢待發了整整一炷香。
“他走了。”她說。
“嗯。”
葉塵望著那扇被風雪拍打的門板，指尖在桌面上的酒漬裡畫了一道弧線——與蕭寒方才按在桌上的手指印恰好重合。在他修為視線中，那道指印正在隱約發光：情緒殘留。
“他洩露了資訊。”葉塵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明日天氣,“趙無咎來安北城找我，而蕭寒到霜落城“接應令”。這兩個行動之間有一條邏輯鏈——趙無咎是獵手，蕭寒是後援。如果趙無咎在安北城失手或被困，蕭寒負責接應撤退。”
他指尖一收，那枚發光指印被他收入掌心，化作系統面板上一條新線索：【蕭寒·情緒殘留印記己捕獲。可追蹤其返回據點路徑。】
“我們首接追上去？”洛清璃問。
葉塵搖搖頭。他的視線穿過風雪瀰漫的窗欞，望向更北方那片連靈識都穿不透的極寒雪原。冰鳳祖地的方向就在那裡，可在這條路中間，霜落城的意外遭遇給了他一個更急迫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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