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城的夜，比太虛聖地的深夜還要冷上三分。
葉塵在城東一條偏僻巷道里找到了一間掛著破舊茶幡的小鋪。鋪面不過丈許見方，門板歪斜，櫃檯後坐著一個裹著厚棉襖的老頭，正低頭用一枚留影石反覆看一段畫面——正是葉塵一路散播的“江湖快看”系列短劇。老頭看得入神，連有客人進門都沒察覺。
葉塵在櫃檯前站定，沒有點茶。他抬手做了一個很不起眼的手勢——左手中指在櫃面上叩了三下，停頓，再叩兩下。
老頭猛地抬起頭。昏黃靈燈下，他的瞳孔極快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蒼老混濁的狀態。但喉結滾動了一下：“客官……飲茶？”
“飲。”葉塵說，掌心攤開，一枚刻著“霸屏樓”微型標識的令牌在指間一閃而過，“北風捎來的訊息，得有人收。”
老頭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他放下留影石，轉身掀開身後一道不起眼的布簾，露出通往地下的一截木梯。
葉塵側過臉朝洛清璃微微頷首。兩人一前一後跟著老頭往下走。
地下空間比上面的茶鋪大了十倍不止。牆面上嵌著數十枚留影石，內容五花八門——路人閒談的畫面、酒館密語的錄音、靈識掃描留下的氣息軌跡、各色商隊往來北域邊境的物資清單。三名年輕的暗線正坐在長桌前分揀資訊，看見葉塵進來紛紛起身，神色拘謹中帶著興奮。
“聖子大人！”為首一個少年壓低嗓門，“您親自來了？霸屏樓在北域的第一批種子我們己經鋪了七座城，霜落城這邊的暗線網路——”
“說情報。”葉塵擺了擺手。
少年立刻收斂興奮，從桌案下取出一卷羊皮紙——但葉塵注意到他手邊攤開的“江湖快看”第三集的留影石還沒收起來，顯然是幹活間隙摸魚被撞了個正著。
葉塵沒戳穿。他接過羊皮紙，展開。
紙面上的墨跡很新，資訊用霸屏樓特製的加密符號書寫，需要配合系統面板解碼才能閱讀。葉塵快速掃過，眼神從鬆弛逐漸變得專注。
洛清璃站在他身側，越過他的肩頭看著那些符號。她看不懂加密內容，但她看得懂葉塵的表情。
“天命盟的結構比你我想象的完整。”葉塵終於開口，語氣裡有掂量重量的謹慎，“盟主身份不明。但下面分了明確的層級：普通成員、執事、護法、副盟主、盟主。每一級之間的許可權和資訊壁壘都很嚴——下級不知道上級的真實身份，同級之間也未必認識。”
“蕭寒是哪個級別？”洛清璃問。
“普通成員。但他被分配了“接應”的職能，說明盟內按能力分工。執事一級的成員才有權調動資源。”
葉塵將羊皮紙翻到第二頁。這一頁的內容讓他頓了兩息。
林凡的名字出現在“執事”一欄。備註裡寫著：因攜帶高位面核心情報入盟，獲特別擢升。
“林凡是執事。”葉塵說，“因為他帶了關於“諸天短劇系統”的情報。天命盟對這個系統的重視程度超過了我之前的估算。他們不是把它當成一個危險的術法或者秘境神通——他們把它理解為一種“修正工具”的同類。”
洛清璃蹙眉：“什麼意思？”
“修正者。”葉塵合上羊皮紙，指尖在紙面上敲了敲，“天道用修正者來抹殺偏離天命的人。天命盟認為我的短劇系統是修正者之外的另一種“天道工具”。他們把我當成了天道手裡的第二把刀。”
茶鋪地下很安靜。留影石的光影在牆面上緩慢流轉，其中一個畫面裡，霜落城某條街上的散修正圍著火堆聊八卦，內容跑到了北域極寒冰原深處最近有異象頻出的傳聞上。葉塵的目光掃過那些碎片，又落回手中的情報裡。
“盟內有個說法。”他繼續讀，““修正天道，奪回天命”。但情報裡沒有寫明具體手段。不管是動用武力、術法、陣法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他們都沒說。”
“連盟內成員也不知道？”洛清璃問。
“明確的分工和保密的層級設計，說明盟主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全貌。普通成員負責執行，執事負責排程，護法級往上才知道終極目的。”葉塵把羊皮紙擱回桌案，“一個人知道所有拼圖，其他人都只拿到自己那一塊。這很謹慎，也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