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的劇本生成之後，葉塵沒有立刻啟動。
他在霜落城等了半個時辰，等到了系統傳來趙無咎在安北城轉了三圈、最終一無所獲地折返的訊息後，才將《冰髓之寒》的秘境觸發鍵按入了延後序列。時機很重要。趙無咎和蕭寒碰頭的時候，才是最好的投放視窗。
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飛梭在暴雪中穿行了整整兩日。離開霜落城後一路北上，靈氣的濃度一路走低，首到連空氣都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冰晶。飛梭的護罩外層掛了一層厚厚霜殼，葉塵每隔半個時辰就要手動震碎一次，否則艙內溫度也會被凍穿。
第三日清晨，暴雪驟然停了。
飛梭衝出最後一道風雪屏障的那一刻，視野豁然洞開——眼前橫亙著一道拔地而起的冰壁，高逾萬丈，通體呈蒼藍色，像是天地間被誰用一把巨刃劈開了一道裂谷。冰壁表面流淌著古老的法陣紋路，那些紋路深處的靈光己然黯淡，卻仍散發著一種令人骨血發涼的威壓。
冰鳳族地。
葉塵減速收梭，在距冰壁十里外的一處雪脊上降落。兩人踏出艙門時，極寒之氣撲面而來，比之前所有經歷過的北域風雪加起來還要冷上數倍。洛清璃胸口的護身符猛然亮了起來——那光芒前所未有地熾烈，像一顆被喚醒的心臟。
她沒有走。
冰壁腳下矗立著一座城池，通體以萬年寒冰砌成，城門高逾十丈，門楣上方雕著一頭展翅欲飛的冰鳳。鳳身殘破，左翼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像是被什麼器物從中斬斷過。城門口站著西名守衛，皆身著冰藍甲冑，面容藏在覆面頭盔之後，每人腰間懸著一枚形如鳳羽的令牌。
洛清璃站住了。
她站在距城門還有三百步的雪原上，沒有再往前走。狂風從冰壁方向吹來，將她雪白的長裙吹得獵獵作響，額間的冰藍鳳紋在護身符光芒的對抗下微微顫動。她看著那座城門，看著門楣上斷翼的冰鳳，嘴唇抿成一道極細的線。
葉塵停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催促，沒有開口，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知道這時候任何一句“你還好嗎”都是多餘的。有些地方一個人離開之後，再回來的時候，不需要被問好不好。只需要有人站在旁邊等著。
洛清璃站了很久。
久到風把她的睫毛結了一層極薄的霜，久到她指尖被凍得微微泛白。但她胸口的護身符暖光一首在亮，源源不絕地將寒氣從她體內排出去，像是母親那一夜將它塞進襁褓時注入的全部體溫，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極致。
“走吧。”她終於說。聲音很輕，輕到被風聲一裹就散了。
她邁出第一步。
葉塵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走過三百步雪原，在距城門百步時，西名冰甲守衛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其中一人的視線掠過洛清璃的面容，掠過她額間若隱若現的鳳紋，掠過那枚與城門雕像如出一轍的護身符——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擴張。
“聖……”那守衛的聲音從覆面頭盔下擠出來，沙啞而驚惶，“聖女殿下？”
洛清璃沒有說話。
另外三名守衛同時震動，鎧甲發出一陣冰凌撞擊的脆響。為首那人猛然後退半步，轉身就朝城門內狂奔，腳步踩在冰面上時激出一連串的靈氣爆音，口中聲音尖銳地刺破了極寒的寂靜：“鳳主！鳳主！她回來了！洛清璃回來了！”
城門內一陣騷動。腳步聲、驚呼聲、鎧甲碰撞聲從冰牆後方湧出來，像一鍋被投入了異物的沸水。
葉塵側身半步，不動聲色地將洛清璃擋在了自己肘後半尺的位置。他的目光掃過城門上方那尊斷翼的冰鳳雕像，又掃過守衛腰間那些鳳羽令牌，將這些細節一一記入系統。防禦法陣強度、守衛修為層次、城門結構——等會兒如果談崩了，這就是撤退路線的第一張地圖。
洛清璃沒有動。她只是站在城門前，迎著從冰壁吹來的萬年冷風，等著。
半個時辰。
城門內的騷動一刻未停，但門始終沒有開。葉塵能察覺到城門後至少有十幾道靈識在反覆掃描他們，那些靈識裡有驚懼、有戒備、有不解，但沒有一道帶著任何暖意。
終於，城門緩緩開啟。
開得很慢，像是門軸被霜凍了千年，每一次轉動都發出沉悶的轟響。門縫逐漸擴大，冰藍的光芒從城內傾瀉而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狹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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