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月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與己無關的路人。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殿內幾個人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葉塵。”
她頓了頓。
“你我本無感情，何必強求。”
轟。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暗湧。殿中的低語聲驟然炸開——弟子們在交頭接耳，執事們在交換眼神，甚至連剛才閉目養神的長老都睜開了眼睛，目光復雜地看向葉塵。
這句話太狠了。
林凡說“情投意合”，那最多是男方挑釁。但蘇淺月這句“本無感情，何必強求”，等於是在所有人面前把葉塵的尊嚴踩在地上，還碾了兩下。從這一刻起，無論葉塵怎麼回應，這件事都會成為整個太虛聖地未來數月的談資。他如果暴怒，那就是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他如果沉默，那就是默認了“強求”二字。他如果祝福，那就是一個被人奪妻還賠笑臉的窩囊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塵身上。
大殿的正中央，那道身穿聖子白袍的身影依然盤坐在蒲團上。晨光從洞開的大門湧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雙手擱在膝上，十指修長而穩定，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一秒。兩秒。三秒。
他沒有暴怒。
沒有失態。
沒有成為笑柄。
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了一點，卻讓所有盯著他的人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因為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強撐的成分——那是一個人在看到某個計劃完全按照預期推進時，才會露出的、真正放鬆的微笑。
林凡皺了一下眉。
他的首覺在瘋狂報警。一個被當眾羞辱的人不該是這個反應。一個被奪走婚約物件的男人不該是這個反應。除非——除非他從頭到尾就沒在乎過這樁婚約。
除非他等的就是這個。
葉塵從蒲團上緩緩起身。
他站起來的速度不快，卻讓林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不是因為氣勢壓迫，而是因為葉塵起身的姿態——那不是一個被羞辱的人在強撐體面，而是一個導演在看完演員的即興發揮後，準備喊“收工”的姿態。
“說完了？”
葉塵的聲音很平靜，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客氣。
林凡沒有回答。蘇淺月微微蹙起了眉。
葉塵的目光越過林凡的肩膀，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晨光正好，時辰正好，一切都正好。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秘境第一場雖然被林凡強行中斷，但收割的情緒值己經到了一萬三千點。加上剛才殿中這一齣戲，長老們的震驚、弟子們的憤怒、林凡的得意、蘇淺月的冷淡——所有這些情緒，系統都在後臺默默記著賬。
他抬起右手。
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軌跡。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食指輕輕點向面前的虛空。
那個動作很輕，像在叩一扇看不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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