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螢回身太急，衣角擦過床沿，發出輕輕一聲響。
黑暗裡，淵的金色瞳仁浮著細小的光，晃了兩下，又沉回夜色裡。
“你記起了什麼？”
“不全。”淵開口時，尾音低得貼著黑暗往下落。“只漏出來一個字。”
“哪個字？”
“活。”
林螢胸口那一下跳空了。
活。
遠古那道散去的光，在最後時刻留下的話裡，藏著這個字。
是讓他好好活著，還是讓萬物繼續活下去，又或者，那句話原本指向另一個她尚未碰到的答案。
單憑一個字，根本拼不出完整意思。
“明天。”她把掌心按在膝上，等呼吸順過來。“我去找孫教授和周瑤，把這件事問清楚。”
淵沒有攔她。
他的手臂重新環住她的腰，觸手貼著被沿滑下來，安安靜靜纏住她的腳踝。
林螢閉上眼。
可睡意始終沒來。
那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越想越沉。
活。
第二天清晨，天剛透亮，林螢就起了身。
淵今天要繼續消化焚燼者殘留下來的力量，他身上的裂紋己經收攏，可體內排斥還需要時間慢慢壓下去。
這句話是他自己說的。
照協議來，不再瞞她。
出門前，林螢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孫教授的實驗室在基地西北角，屋子不大，卻被舊裝置和手寫筆記塞得快沒地方落腳，昏黃燈管吊在頭頂，舊紙味和灰塵味混在一起，推門進去時，連呼吸都帶著一點乾澀。
林螢到的時候，周瑤己經坐在裡面。
白金色長髮編成辮子垂在肩側，她手裡捧著一杯劣質咖啡，杯口冒出的熱氣薄薄一層，眼下青痕明擺著又熬了一夜。
“你到得比我想的早。”周瑤抬了抬杯子。
“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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