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裡的雜音還沒散盡,基地的警報燈己經亮了。
不是襲擊警報,是通訊頻道被大規模佔用的訊號過載提示。趙銘的聲音斷續續從方盒子裡擠出來,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鳥。
“所有幸存者頻段都收到了……獵神教的人在各個中繼站做了訊號放大,我們攔不住。”
林螢從沙發上站起來,腳踝上纏著的觸手因為她動作太急猛地收緊了一下。淵的手臂攔在她腰間,把她往回帶了半步。
“急什麼。”
“我得去指揮中心。”
淵沒鬆手。他低頭看她,金色豎瞳裡映著窗外巡邏燈掃過來的白光。
“吾跟你去。”
指揮中心裡的燈管發出嗡的電流聲,方遠征己經到了,保溫杯擱在桌角,杯身上還粘著沒擦乾淨的水漬。他面前攤著一張訊號覆蓋圖,紅色標記密麻。
周瑤站在通訊臺旁邊,白金色的瞳孔在熒幕的藍光裡格外冷。
“聽到了?”方遠征抬頭看見林螢進來,嗓音啞得像磨砂紙。
“聽到了。”
“現在各基地通訊頻道全炸了。”方遠征把訊號圖推過來,指腹點在幾個紅點上。“觀望派那幾個小基地反應最大,連夜開了內部會議。東邊那個劉家堡己經有人提議“把邪神趕走”了。”
林螢站在桌前沒坐,視線掃過那些紅點的分佈。
“聯席會議剛開完三天。”她聲音不大。“他們親眼看到了五平方公里的修復。”
“看到了。”方遠征把保溫杯擰開又擰上,動作機械。“但謝臨那條廣播裡有一句話——“今天他不殺人是因為那個女人還活著,萬一她死了呢?””
林螢的指尖微收攏。
這句話扎得太準了。
恐懼的本質從來不是眼前的危險,而是“萬一”。萬一明天太陽不升起來。萬一那個神明不再溫順。萬一那根拴住怪物的繩子斷了。
“周瑤。”她轉頭。
周瑤從通訊臺邊走過來,手裡攥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廣播文字。
“我己經讓人整理了謝臨廣播的全文。”她把紙遞過來。“核心論點三個:第一,淵是末日的根源;第二,人類不能依賴不可控力量;第三,他聲稱掌握了“滅神之法”。”
“第三條是假的。”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懶洋的篤定。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銀白色的髮絲垂在肩側,表情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
“以他體內那點殘渣濃度,別說滅吾,連吾一根觸手都傷不了。”
方遠征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你確定?”
淵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讓方遠征後背貼緊了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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