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的聲音比林螢預期的平靜。
林螢在長桌中段拉開椅子坐下。淵沒坐,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金色瞳孔掃了謝臨一眼就收回來了,像是在看一粒灰塵。
趙銘站在門邊,手放在槍套旁,肩背繃得很緊。
“你來了。”謝臨的視線落在林螢臉上。“我以為你會派人來談,沒想到你親自來。”
“有些話轉述會走樣。”林螢把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姿態鬆弛。
謝臨的目光移向她身後的淵,停留了兩秒,又收回來。他的手指在桌下攥了攥,指尖發白,但面上沒有露出破綻。
“那就談。”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你想說什麼?”
“你廣播裡說的那些話,你自己信多少?”
謝臨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桌上拿起一個水杯,喝了一口,嚥下去的動作很慢。
“每一個字都信。”
“包括“消滅邪神的方法”?”
謝臨的唇角拉了拉。
“你覺得我是在虛張聲勢。”
“我覺得你在賭。”林螢的聲音不急不緩。“你知道淵不可能被你手裡那點殘渣級別的力量消滅,你賭的是輿論壓力,賭我們先動手,賭人類的恐懼能替你完成你自己做不到的事。”
謝臨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即使如此。”他放下杯子,身體前傾,雙肘撐在桌上。“我說的話有錯嗎?”
他的目光首對上林螢的眼睛。
“人類把全部希望寄託在一個邪神的“善意”上,這合理嗎?今天他愛你,所以不殺人。明天呢?後天呢?”
他的嗓音提了半度,但依然在控制範圍內。
“萬一你死了呢?”
林螢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在指揮中心就想過。她不是沒有答案,但那個答案需要淵來給。
“如果我能證明——”她開口,聲音穩。“即使沒有我,淵也不會傷害人類呢?”
謝臨的暗紅色瞳孔裡閃過一絲冷意。
“怎麼證明?一個邪神的承諾?口說無憑。”
林螢沒有回頭,但她感覺到淵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他走到長桌側面,站定。銀白色的髮絲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流動的月光,金色瞳孔從下往上看了謝臨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跨越了物種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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