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只有應急燈的電流聲在嗞作響。窗外傳來營地裡的聲音——有人在低聲交談,大概是在議論剛才那道穿透了整個營地的銀色光環。
林螢等了他十秒。
“謝臨,你可以不喜歡他。可以不信任他。可以繼續監督、繼續質疑。”她站起來,椅子腳在地面蹭出一聲短促的摩擦。“但戰爭不是答案。你的人需要糧食、需要安全的地方住、需要修復後的土地來耕種。這些我們都可以給。”
“你只需要放下武器。”
謝臨沒有站起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螢,暗紅色瞳孔裡的光芒忽明忽暗,像被風吹的燭火。
然後他開口了。
“三天期限不變。”
林螢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收。
“如果你們不走,我用我的方式解決。”謝臨的嗓音終於恢復了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像一面沒有裂縫的牆。
但林螢看見了。
他右手袖口下方,暗紅色的紋路己經蔓延到了手背。三天前的情報裡還只在頸部以下,現在己經到了手背。
焚燼者的侵蝕在加速。
每一次他動用那股力量,每一次他的情緒劇烈波動,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就會多吃掉他一點。從皮膚開始,到肌肉,到骨骼,最後到意識。
他在被那股力量一口一口吞掉。而他自己要麼不知道,要麼知道了也不在乎。
林螢盯著那隻露出紋路的手背,沉默了兩秒。
“謝臨。”她的聲音輕了下來,不是示弱,是另一種東西。“你體內的力量在吃你。”
謝臨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極短暫的,像是被人在平靜的水面扔了一顆石子。他把手縮回袖子裡,動作很快。
“不勞你操心。”
他偏過頭,對著門口的衛兵抬了抬下巴。“送客。”
林螢沒有再多說。該的話己經說完了,該給的機會己經給了。留不留住是他的選擇。
她轉身走向門口。淵跟在她身側,經過謝臨的位置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走到門口時,林螢停了一步,側過半個身子。
“焚燼者的殘渣侵蝕速度是指數級的。”她沒有回頭。“按照現在的擴散速度,你最多還有十五天。”
謝臨的呼吸聲在身後驟然變重了一拍。
林螢邁出門,走廊裡的光比屋內亮,刺得她眯了眯眼。淵的手臂自然地環上她的腰,觸手從袖口伸出來纏住她的手指,力道輕而牢固。
“你心軟了。”淵低頭看她,嗓音裡有一絲極淡的不滿。
林螢沒否認。她偏頭看著走廊盡頭的光,嗓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他會死的,淵。如果不管他,十五天後他就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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