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還掛在耳邊，天空中那道暗紅色的裂縫己經撕開到三米寬。熱風從裂口中灌下來，帶著硫磺與焦炭的混合氣味，把窗框上殘存的木漆烤得捲起了邊。
林螢扒著窗臺往外看，瞳孔裡倒映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扭曲輪廓。
不是謝臨了。但也不完全是焚燼者。
謝臨的左半張臉還保留著人類的骨骼輪廓，顴骨線條銳利，嘴唇發白。但右半邊徹底膨脹成了暗紅色的熔岩質地，表面不斷有黑色的裂紋撕開又癒合，像一塊永遠燒不透的焦炭。
他還有一隻人類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冰冷的、經過計算的恨意。
“他還有意識。”林螢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淵站在她身側，銀白色髮絲被灼熱的氣流吹向後方，金色豎瞳鎖定著空中那個半人半物的輪廓。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林螢感覺到纏在她腳踝上的觸手驟然收緊了。
“有意識比沒有意識更麻煩。”淵的嗓音低沉。“野獸只會撲咬，有腦子的會挑軟肋。”
話音剛落，空中的謝臨動了。
他沒有衝向基地的防禦工事，沒有衝向武裝巡邏隊，沒有衝向任何一個有還手能力的目標。他抬起右臂，那條己經完全被暗紅色物質覆蓋的手臂猛然向下揮去。
一道暗紅色的力量波從他掌心炸裂開來，不是對著指揮中心，不是對著淵。
是對著基地東區的平民宿舍。
那裡住著三百多人，老人孩子佔了一半。
林螢的心臟猛地縮緊。
淵的身影從窗前消失。
沒有助跑，沒有過渡。上一秒他還站在林螢身側，下一秒銀白色的光芒己經在半空中炸開，千百條墨色觸手如同從虛空中撕裂而出的巨幕，鋪天蓋地地擋在力量波和平民區之間。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
不是林螢預期中那種淵輕描淡寫化解一切的畫面。
暗紅色的力量波擊中觸手組成的屏障時，發出了一種不屬於物理世界的尖銳嘯叫。那聲音不經過耳膜，而是首接刺穿意識，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太陽穴。
淵的觸手屏障被推後了半米。
半米。
林螢從穿書到現在，從來沒見過任何東西能讓淵後退哪怕一釐米。
“焚燼者的屬性。”淵懸浮在半空，銀色光芒包裹著全身，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對立面。專克吾的力量。”
他的嗓音裡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被迫認真對待的微妙不耐。像是一個習慣了用一根手指碾死螞蟻的存在，突然發現這隻螞蟻咬了他一口。
觸手屏障重新穩住。淵加大了力度，銀色的光芒從他脊背向外擴散，和暗紅色的力量波形成了拉鋸。
地面在震顫。平民區那些剛搭建起來的板房屋頂開始掉碎屑，有人在尖叫著往防空洞跑。
謝臨懸在空中，他剩餘的那隻人類眼睛冷地看著這一幕。他的嘴巴張開，聲音從喉腔深處湧出來，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變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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