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評估完了嗎?”林螢扭過頭看他,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結論呢?”
淵的步子沒停,視線從前方平移下來落在她臉上,金色豎瞳在夜色裡自帶光源,看人的時候像兩盞遠光燈。
“結論是可以,但他必須站在你三米開外。”
“你知道三米是多遠嗎?他站那麼遠看什麼能量結構,用望遠鏡?”
淵認真想了想,“吾可以給他做一個三米長的感知延伸工具。”
“……你在發明什麼離譜東西,算了明天再吵這個,先去找孫教授,他那邊的早會我們不到場他能發一百條訊息轟炸趙銘。”
第二天上午的彙報安排在孫教授那間被各種檢測儀器塞滿的辦公室裡,孫教授本人站在白板前,手裡攥著三根不同顏色的馬克筆,頭髮比昨天又豎起來了兩撮,衣領上沾著一塊幹掉的咖啡漬。
林螢坐在唯一一把沒被資料佔據的椅子上,從頭開始講。
石壁上的符文不是文字,是情緒凍結體,創作者的狀態被封存在刻痕裡,她能透過平衡之力接收到那種感知。
孫教授的紅色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寫“情緒載體”西個字。
圓形石室裡有一根懸浮柱子,能量脈動節奏穩定,對平衡之力有回應。
藍色筆畫了第二個圈,“活體能量源?”
十二個槽位,一塊石板留存,至少兩塊曾經放過又被取走了,石板上用淵的語言寫了三句話。
孫教授的筆停了。
“哪三句?”
林螢把前兩句複述了一遍,孫教授邊聽邊寫,寫到“待淵來尋”的時候筆帽掉在了地上他都沒撿。
“第三句,”林螢停了半拍,餘光掃了一眼靠在窗邊的淵,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綠化帶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寫的是“淵,對不起”。”
孫教授手裡的藍色筆啪地蓋上了筆帽,又拔開,又蓋上,來回三次。
“你確定,就這三個字?”
“淵翻譯的原文就是這樣。”
孫教授轉向白板,綠色筆在上面畫了一條長線,兩端分別寫了“遺蹟創造者”和“淵”,中間打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個問題很致命。”他退後兩步盯著白板,“誰能在淵存在之前就預知他會出現?還用淵能讀懂的語言?還把石板鎖在只有平衡之力才能觸發的機關裡?”
林螢點頭,“我也想不通。”
“兩個方向。”孫教授在白板上方畫了分支線,“第一,這個遺蹟的原主和淵之間存在某種首接的因果關係,比如它參與了淵的創造,或者它本身就是淵的前身,就好比一棵樹留了封信給自己長出來的果實。”
他的綠色筆在這條分支上畫了一個圈,裡面寫著“造物者?”
“第二,”他在另一條分支上繼續畫,“那塊石板的語言形式不是“刻意寫給淵看的”,而是某種被時間摺疊的資訊流,它會自動以接收者能理解的形態呈現,碰巧淵先找到了,所以看起來像淵的語言。”
林螢盯著白板上那兩條分支線看了有二十秒。
第一個方向讓她胃裡發沉,說不出具體原因,但一想到有什麼東西參與了淵的創造還對他說對不起,她就想把話題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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