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清,漕運總督衙門。
朱棣端坐正堂,堂下張玉、朱能、丘福、鄭亨等將領肅立。連日奔襲征戰,眾人臉上皆有風霜之色,但眼神銳利,戰意昂揚。
“臨清己下,我軍補給無憂,然將士疲憊,需稍作休整。”朱棣目光掃過眾人,“然朝廷絕不會坐視,必遣大軍來攻。據探馬來報,朝廷己命曹國公李景隆為帥,統兵三十五萬北上。諸位以為,下一步當如何?”
張玉抱拳道:“王爺,臨清雖得,然徐州未下。徐州乃南北要衝,淮北門戶。朝廷若以徐州為前哨,屏障江淮,我軍南下必受掣肘。徐州守將楊松麾下兵馬不足六千,可速取之。”
朱能亦道:“末將附議。趁朝廷大軍未至,速取徐州,穩固右翼,打通南下通道。”
朱棣沉吟片刻,手指在輿圖上徐州位置敲了敲:“徐州要取,但不可強攻。我軍連戰疲乏,若強攻堅城,縱能下之,亦必損兵折將。李景隆兵多,若合兵一處,我軍難敵。需以智取,迫其分兵,逐個擊破。”
他抬頭看向張玉:“張將軍,本王予你三萬兵馬,多為新附之卒,配以老營精銳為骨幹。你率此軍,多置旌旗鼓角,號稱十萬,大張旗鼓,首逼徐州城下。不必真攻,只需圍而不打,虛張聲勢,務使徐州守軍驚慌求援。”
張玉會意:“王爺之意,是以徐州為餌,誘李景隆分兵來救,我則設伏擊之?”
“正是。”朱棣眼中精光閃動,“平安、瞿能乃李景隆麾下驍將,若聞徐州危急,必請命為前鋒來救。你于徐州至靈璧之間擇險要處設伏,先破其前鋒,挫其銳氣!”
“末將遵命!”張玉領命。
八月初八,張玉率三萬兵馬出臨清,旌旗蔽日,鼓角喧天。為壯聲勢,部分騎兵拖曳樹枝,揚起漫天塵土;步卒則每人多執旗幟,隊伍拉長,遠遠望去,果然有十萬大軍氣象。
訊息傳到徐州,守將楊松大驚失色。
徐州城雖為軍事重鎮,然自洪武以來,承平日久,城防有所懈怠。更兼此前耿炳文抽調部分兵馬北上,城中守軍僅餘六千,且多老弱。聞燕軍“十萬”來攻,軍民皆恐。
楊松急登城樓觀望,只見西北方向煙塵滾滾,旌旗如林,號角聲隱隱傳來,果然聲勢浩大。他心下慌亂,一面下令緊閉城門,全城戒嚴,一面急派信使八百里加急,向己北上的李景隆大軍求援。
“燕逆十萬大軍圍城,徐州危在旦夕!請大將軍速發援兵!”求援文書如是寫道。
此時,李景隆率三十五萬大軍,剛出南京不久,正沿運河北上,駐於淮安府。
中軍大帳內,李景隆身著明光鎧,端坐帥位。他年約三十,面容白皙,頗有儒將風範,乃開國名將李文忠之子,自幼熟讀兵書,以謀略自詡。左右兩廂,立著副將、參將、都指揮使等數十員將領。
平安、瞿能也在其中。平安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沙場老將;瞿能年近西十,虎目虯髯,驍勇善戰,素有“瞿鐵槍”之名。
斥候呈上徐州急報,李景隆覽畢,冷笑一聲:“朱棣小兒,僥倖勝了幾陣,便如此猖狂,竟敢攻我徐州?此乃自尋死路!”
他環視眾將:“徐州乃淮北鎖鑰,不可有失。哪位將軍願領兵為先鋒,速救徐州,擊破燕軍?”
平安出列,抱拳道:“末將願往!燕軍雖號稱十萬,然其轉戰千里,必多疲敝。末將領精兵五萬,星夜馳援,必破燕軍,解徐州之圍!”
瞿能亦道:“末將願為副將,助平安將軍一臂之力!”
李景隆大喜:“好!便以平安為主將,瞿能為副將,率前鋒五萬,輕裝疾進,救援徐州。本帥親率大軍隨後接應。記住,不求全殲燕軍,避免其受驚逃亡,只需解徐州之圍,挫敵銳氣即可。”
“遵命!”
平安、瞿能領命出帳,即刻點齊五萬精銳,多為騎兵與輕裝步卒,拋棄部分輜重,沿官道急速北進。
李景隆則命大軍加快行軍,隨後跟進。
徐州城下。
張玉率軍抵達後,依計行事。命丘福領一萬兵馬,分成三隊,輪流佯攻徐州東、南、北三門。每隊不過兩三千人,但鼓譟吶喊,箭矢如雨,聲勢極大。另有兩千預備隊不斷輪換,製造出“數萬大軍輪流攻城”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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