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施術者若修為到家,轉化徹底,則屍骸本質隱而不顯,難以觀測,牲畜也正常無異狀。而云南那位,顯然所得傳承殘缺,或修為不足,導致‘屍骸本質’外洩,形成類似屍斑的褐斑,也被張道友的‘心劍通明’窺破了根本。”
徐妙錦忍不住問道:“大主使,此術如此逆天,豈無代價?”
“自然有,且代價極大。”周辰點頭,“修習此術者,首先需‘養魂’。平日須將自身部分魂魄,化作貓、鼠、蛇、蟲等陰物,穿牆入戶,潛入人家,盜取活人的‘精氣’作為施術媒介。
魂魄離體,本就兇險,而貓鼠之形,最懼犬吠。盜取精氣時,若遇家犬驚吠,施術者魂魄極易受創,甚至當場魂飛魄散。此為一險。”
“其二,凡修習此術者,必遭反噬。或因常年魂魄離體、盜取精氣,折損壽元;或因秘術本身陰損,侵蝕根本。總之,修習者絕難活過西十歲。
壽滿西十,自身也會不可逆轉地化作牛、驢、騾、馬等大型牲畜,被人役使,最終宰殺食肉,從無例外。若是西十歲之前意外將死,死之前也同樣化作大型牲畜,勞役時間更久。
此乃‘卜思術’最核心的詛咒與代價,以屍化畜者,終將自身化畜而亡。”
堂內一片寂靜。眾人只覺背脊發涼,這等邪術,不僅害人,最終更害己,實乃損人不利己的至陰至邪之法。
李顯善道長嘆道:“如此邪術,合該失傳!不知後來如何?”
周辰道:“後漢光武帝時,哀牢夷首領率眾內附,歸順朝廷。漢廷在雲南設郡縣,推廣農耕,賑濟邊民,哀牢夷生存環境大為改善。
這‘卜思術’本就因生存所迫而用,既有了活路,自然漸漸被族人廢棄。加之此術代價慘烈,修習者不得善終,久而久之,傳承斷絕。
哀牢夷本身也在歷史長河中幾經遷徙、融合,最終消散,‘卜思術’之名,便徹底湮沒於故紙堆中。”
他看向張柏與徐妙錦:“此番雲南之事,施術者顯然得了‘卜思術’的殘缺傳承,且修為淺薄,故轉化不徹底,留下破綻。其目的,多半是為了牟利。將無人認領的荒野屍體,或偷盜來的新死之屍,轉化為牲畜,販賣獲利。”
姚廣孝合十道:“阿彌陀佛。既如此,大主使,此術可有解法?那些己轉化的牲畜……”
周辰搖頭:“無解。‘卜思術’一旦施展成功,本質轉變便不可逆。那些牲畜,本質上己是‘禽畜’,絕無可能再變回原樣。”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你二人再赴雲南,告知西平侯沐晟,可將那些異常牲畜集中起來,以‘突發特殊獸瘟,恐傳染人畜’為由,全部撲殺,焚燒成灰,深埋地下,以絕後患。切記,莫要打草驚蛇,公開只說撲殺病畜,勿提‘屍變’等語,以免引起恐慌。”
張柏與徐妙錦點頭領命。
周辰又道:“至於施術者,修習‘卜思術’者,雖有詭異秘術,但其本身並非修士,不修真氣,不煉陰神,體質與凡人無異,且因常年魂魄離體盜取精氣,必然元氣大損,面色蠟黃,雙目時常赤紅。每月必有幾日,因魂魄外出或反噬,導致精神恍惚,狀若失魂。”
“你二人可讓沐晟下令,命雲南各府州縣、乃至鄉鎮,嚴查近一年來,有無突然發家致富、或家境與收入明顯不符之人。注意其家中是否有成員,常年面黃目赤,每月有固定幾日閉門不出或精神異常者。一旦鎖定嫌疑,即刻抓捕,分開審問,不難查明。”
張柏與徐妙錦聞言,心中大定。之前最棘手的,是未知敵人、未知手段,無從下手。如今既知根底,對方不過是一介修煉邪術的凡人,縱有些詭異伎倆,在兩位司幽府元使面前,也不足為懼。至於追查之法,有了明確特徵,以官府之力摸排,並非難事。
“屬下明白!”二人齊聲應道。
周辰最後叮囑:“行事謹慎,莫要驚動其他可能存在的同夥。此等邪術,能得殘缺傳承,或許另有淵源,需仔細拷問,看能否揪出流傳線索,徹底剷除。若有修行者牽扯其中。你二人酌情處置,必要時可傳訊回府求援。”
“謹遵大主使之令!”張柏與徐妙錦躬身行禮。
此時天色己晚,二人連日奔波,又經此番議事,心神俱疲。周辰便讓他們在府中歇息一晚,養精蓄銳。
次日,三月二十二日,清晨。
旭日初昇,朝霞映紅幕府山巔。
周辰、姚廣孝、李顯善、冷謙、雲谷等人皆來相送。
“此去雲南,當以雷霆之勢,剷除邪術,安定民心。然亦需小心,邪術詭異,防其狗急跳牆。”周辰最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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