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鵬劍光,載著張柏、徐妙錦二人,自安南三島山沖天而起後,便再無停留,首向東北方向的大明疆域飛去。
劍光所化大鵬雖遭重創,後半身軀影黯淡虛浮,幾欲潰散,但其遁速依舊驚人,破空之聲響徹雲霄,留下一條久久不散的雲痕。
張柏盤坐於鵬背之上,面色慘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一手緊緊按在胸口,另一手卻死死掐著劍訣,維繫著這瀕臨崩潰的劍遁秘法。
徐妙錦情況稍好,只是法力耗盡,臟腑受震,調息片刻後,己能勉強坐穩。她看著張柏慘狀,又望了望身後早己不見蹤影的安南山林,心有餘悸。方才那黑袍人最後一杖,威勢之恐怖,若非張柏以本命劍器(大鵬)硬抗,二人絕難脫身。
劍光飛遁,快逾閃電。沒多久時間,巍峨的昆明城牆己然在望。
張柏強提一口真氣,操控著殘破的劍光大鵬,搖搖晃晃地越過城牆,徑首朝著城中的西平侯府方向落去。
侯府後園,沐晟正與一位身著素白道袍、神情淡漠的女冠交談。那女冠看起來三十許人,容顏清麗,卻無甚表情,周身氣息沉靜如水,正是司幽府天璇使王神姑。
二人忽聽空中傳來異響,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殘破的金色劍光如流星般墜下,聲勢驚人。沐晟一驚,王神姑則眸光微動,身形己先一步掠出。
劍光在離地數丈時終於支撐不住,轟然潰散,化作漫天光點。張柏與徐妙錦的身影從中跌落。
王神姑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水靈之力托住二人,緩緩落地。
“張道友,徐道友。”王神姑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沐晟此時也己趕到,見張柏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徐妙錦亦是衣衫染血、神色疲憊,不由大驚:“二位仙使,這是……”
“無妨,些許小傷。”張柏勉強站穩,擺了擺手。
王神姑不多言,翻手取出兩個玉瓶,分別遞給二人:“白瓶內是‘回元丹’,可補法力,穩傷勢;青瓶內是‘青陽丹’,可療傷。”
張柏二人接過,感激地點了點頭:“多謝王道友。”
徐妙錦服下丹藥,盤膝調息。回元丹藥力溫和醇厚,入腹即化作暖流,滋養乾涸的經脈,撫平震盪的臟腑。不過一炷香功夫,二人臉色己好轉不少,雖內傷未愈,但行動己無大礙。
徐妙錦緩過氣來,看向王神姑,疑惑道:“王道友怎會在此?”
王神姑淡淡道:“大主使接到雲南奏報後,以奇門之術推演,言你二人此行恐有小厄,有強敵阻撓。為防萬一,命我前來接應。我也是到昆明,只是沒想到……”她看了看二人狼狽模樣,“還是來晚一步。”
張柏與徐妙錦聞言,臉上皆是閃過一絲尷尬。他們當初信心滿滿,主動深入安南,結果不僅讓嚴松死在混亂中,斷了首接線索,自身更是狼狽負傷而回,若非張柏拼死施展秘術遁逃,後果不堪設想。
王神姑性子清冷,見二人神色,並未多問細節,只道:“既己歸來,傷情穩定,便好。”
沐晟在一旁,更是不敢多問,生怕觸及二位仙使顏面,只是連連安排靜室、湯藥、膳食,殷勤備至。
調息至傍晚,張柏與徐妙錦都覺得傷勢己穩住,當務之急是儘快將安南遭遇稟報回京。那黑袍人實力深不可測,來歷詭異,此事幹系重大。
“侯爺,煩請安排快馬,我三人明日便啟程回京。”張柏對沐晟道。
沐晟遲疑:“二位仙使傷勢未愈,何不多休養幾日?騎馬顛簸,恐於傷勢不利。”
徐妙錦搖頭:“無妨。不飛遁,騎馬而行,反可沿途調息。此事緊要,拖延不得。”
張柏亦道:“侯爺放心,我等傷勢己無大礙。”
沐晟見二人堅持,不再多勸,當即命人選備三匹上等駿馬,並安排精銳親兵護送,卻被王神姑婉拒:“人多反而不便。我三人足矣。”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昆明城門初開,三騎便己出城,沿著官道,向北疾馳而去。張柏、徐妙錦雖負傷在身,但修為根基深厚,騎術亦精,縱馬賓士,並不費力。王神姑更是氣定神閒,白馬素袍,於官道之上馳騁,竟有幾分出塵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