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今日換了一身深青色的儒袍,頭戴章甫之冠,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絲絛,足踏方口履。他的面容比昨日更添了幾分鄭重,眉宇間帶著一種求道者特有的專注與懇切。他的身後沒有跟從的弟子,此番前來,是單獨拜訪。
“子景公。”孔子在門口停下腳步,朝周辰拱手行禮。
周辰連忙回禮,拱手道:“夫子。”
孔子學問精深,德行高尚,在列國間享有盛名。周辰隨侍老子多年,雖然自身修為己臻天仙,但在人間之事上,對這位致力於恢復禮樂秩序的儒者始終保持著應有的敬重。
“夫子此來,可是要見老師?”周辰問道。
孔子點頭,正色道:“正是。昨日與先生論《易》,受益匪淺。今日特來請教‘禮’之事,煩勞子景公代為通傳。”
周辰道:“夫子請稍候,容我去請老師。”
他將手中最後一卷竹簡放回架上,整了整衣冠,穿過走廊,來到老子的居室門前。
老子的居室在守藏室後院,一間不大的屋子,陳設比前廳更加簡樸。一張木榻,一張木案,幾隻蒲團,案上放著幾卷竹簡和一隻陶壺。
牆上沒有掛任何裝飾物,只有窗臺上擱著一隻粗陶小瓶,瓶中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舒展。
周辰在門外停下腳步,輕聲道:“老師。”
“進來。”老子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不緊不慢。
周辰推門而入。老子正坐在木案前,手中拿著一卷竹簡,似乎在讀什麼。聽到周辰進來,他放下竹簡,抬起頭。
“何事?”
“孔夫子來了,說要請教‘禮’的事。”周辰道。
老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
“請他到前廳坐吧。”
周辰應了一聲,轉身往前廳走。回到前廳時,孔子正站在書架前,目光落在一排排竹簡上,神色專注。他似乎對每一卷竹簡的排列位置都很熟悉,手指輕輕撫過簡冊的編繩,卻不去抽出來。
“夫子,老師請你去前廳說話。”周辰道。
孔子轉過身來,點了點頭,隨周辰穿過走廊,來到前廳。
前廳的佈置與昨日一般無二。木案居中,幾隻蒲團分列兩側。窗外的光線透過格子窗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光亮。
老子己經坐在案後,見孔子進來,微微點頭示意。孔子行了一禮,在客位坐下。周辰為二人各倒了一碗茶湯,退到老子身後站定。
茶湯是今早新煮的,用的是守藏室後院井中的水,清澈甘甜。茶葉是野生的山茶,採自洛邑城外的山間,晾曬後炒制,沖泡出來的茶湯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神話世界,別在意春秋時期有炒茶)
孔子端起陶碗抿了一口,將碗放下,正了正衣冠,開口道:“先生,弟子今日前來,是想請教‘禮’的事。”
他的語氣比昨日更加鄭重,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彷彿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弟子年少時,曾向先生問過‘禮’。那時弟子所學尚淺,所問不過是禮的具體儀節,如冠婚喪祭之禮、朝聘會盟之儀。如今二十年過去,弟子周遊列國,觀各國之政,察百姓之苦,心中所惑,己非細枝末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