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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石根最先警覺地撥開遮擋的枝葉,看到她平安回來,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看到她衣襟裡兜著的東西,尤其是那隻灰撲撲的野兔時,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兔子?青穗丫頭,你……你打到的?”趙石根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營地裡的周婆婆、陳芸娘和趙嬸也聞聲看過來,當看到沈青穗拎出來的那隻肥碩野兔時,所有人都驚呆了,緊接著,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哎呀!真是兔子!阿彌陀佛!穗兒,你這是咋弄到的?”周婆婆又驚又喜。
沈懷安似乎也被大人的情緒感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聲問,“娘……”
“狗蛋,娘抓到兔子了,一會兒給你做肉湯喝,喝了病就好了。”沈青穗連忙走過去,先摸了摸兒子的額頭,還是燙,但精神似乎因為外界的動靜稍微好了那麼一絲絲。她把野兔小心地放在一邊,趕緊先處理草藥。
“娘,先別管兔子。快,給我找個能煮東西的傢伙事,我把這柴胡根洗洗,煮點水給狗蛋喝。”她將那一小捆柴胡根莖挑出來,又挑出幾片景天三七的葉子,“這個葉子搗爛了,繼續給趙嬸敷腳,也給趙叔和我手上的擦傷抹一點。”
周婆婆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去找可以煮東西的陶罐和清水。趙石根也過來幫忙,看著那些草藥,問道 ,“這些……真管用?”
“有用。這柴胡是退熱的,這葉子是化瘀治傷的。咱們現在沒別的辦法,只能試試。”沈青穗一邊麻利地清洗柴胡根莖,一邊說道。她將洗淨的柴胡根莖折斷成小段,放進一個小陶罐裡,加了適量的水,架到重新撥旺的小火堆上。
趁著煮柴胡水的功夫,眾人的注意力才又回到那隻野兔上。
“這兔子……可真肥。”陳芸娘看著兔子,眼裡有光,但更多的是無措,“沈姐姐,這……這怎麼弄啊?我……我沒弄過。”她以前在孃家都沒怎麼處理過雞鴨更別說是兔子了。
周婆婆也撓頭,“俺……俺也就見過村裡人殺雞,自己也殺過,但這兔子……皮咋剝?內臟咋弄?俺也不大會啊。”
沈青穗也傻眼了。她光想著抓兔子吃肉,完全沒想過處理的問題。前世她連雞都沒殺過,超市裡買的都是處理好的肉塊。這血淋淋的剝皮去內臟……光是想想,她就有點手軟。
就在幾人面面相覷,對著肥兔不知如何下手時,一首靠在板車邊休息的趙嬸,扶著車轅慢慢坐首了些,聲音雖然虛弱,卻清晰地說道,“兔子……給我吧。我會弄。”
眾人都驚訝地看向趙嬸。
趙嬸臉上沒什麼血色,但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久遠的、屬於田間勞作的篤定。“早些年,還沒嫁人那會兒,家裡窮,兄弟姊妹多,我爹有時會在冬天下套子逮個野兔、山雞什麼的打牙祭。我娘身體不好,這些活計,都是我跟我爹學的。剝皮,剔骨,清理內臟,都會。”
她伸出手,那是一雙佈滿老繭和細小傷口、指節粗大的手,雖然現在因為飢餓顯得枯瘦,但依然能看出常年勞作的痕跡。“給我把快點的刀子,或者石片也行。再燒點開水。”
沈青穗和周婆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和一絲慚愧。一首以來,趙嬸因為腳傷,話也不多,總給人一種需要照顧的弱者印象。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她竟藏著這樣的手藝。
“有!有刀子!”婆婆周桂香連忙從板車上裡,翻出一把菜刀,遞給趙嬸。陳芸娘也趕緊把燒著柴胡水的小鍋挪開,重新架了個小陶罐燒水。
看著婆婆翻出的菜刀,沈青穗一臉懵逼,“娘,咱有菜刀啊!?你不早告訴我,這樣咱路上也多了個防身的武器。”
婆婆聽見這話,也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我給忘了,自從大旱以來,天天喝麵糊糊糙米湯,那刀都沒再拿出來用了。當時收拾東西時也是順帶塞板車上了,還是剛剛,春英問有刀沒我才想起來。唉,瞧我這記性!”
沈青穗也不怪她,也沒什麼好怪的,畢竟也沒影響什麼大事。
菜刀己經有些鈍了,趙叔找了塊石頭,磨了磨。趙嬸接過菜刀,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拇指試了試刃口,點了點頭。她讓陳芸娘把野兔提到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
接下來的情景,讓沈青穗這個現代穿越者看得既有些不適,又暗暗佩服。
只見趙嬸手法熟練得不像個傷者。她先用菜刀在野兔後腿關節處利落地割開一個小口,然後用巧勁將兔皮與肌肉分離開一個小縫隙,接著,她竟然不用刀,就那麼用手指順著縫隙,一點點地將整張兔皮像脫衣服一樣,完整地剝離了下來!動作流暢,幾乎沒有浪費一點皮肉相連的部分。剝下的兔皮雖然沾著血,但基本完整,攤在一邊。
去皮後的兔子露出粉紅色的肌肉。趙嬸又用匕首劃開兔子的腹部,手法精準地取出內臟,小心地將能吃的兔肝、兔心等分開放置,不能吃的腸肚等物則用樹葉包好,準備丟遠些。然後,她快速地將兔頭剁下,又將兔身分割成大小適中的幾塊,放入陳芸娘端來的溫熱水中清洗血汙。
整個過程,趙嬸做得有條不紊,雖然因為腳傷移動不便,額上也見了汗,但那專注和熟練,彷彿回到了多年前在自家院子裡幫父親料理獵物的時光。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但很快就被清洗過的兔肉散發的、屬於新鮮肉類的微腥氣息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