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想要資源,那就要和其他競爭者競爭,除非你有讓他們望而生畏的實力。
他們可以在此獲得寶貴的喘息之機,但絕不能天真地以為危險己經遠離。鬆懈的神經,必須重新繃緊。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徹底潑灑下來,吞沒了最後一點天光,也將遠處的溪流完全吞入黑暗。
沈青穗第一個守夜,她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堅定而孤獨。她的目光,在警惕地掃視著來路和林間暗影的同時,也更多次地,帶著高度的警覺,投向那條隱藏在前方黑暗深處的小溪方向,仔細聽著有沒有活物的動靜。
很快一個小時過去了,守夜人換成陳芸娘……
......
晨光艱難地穿透重重疊疊,密不透風的樹冠,在林間地面投下無數晃動破碎的光斑。空氣清新但混合著一絲的腐葉氣息還有溼潤的泥土腥氣。
篝火還在燃燒,因為不想早上起來再重新生火,於是她們決定不讓篝火熄滅,早上首接利用它煮飯。
眾人一個接一個醒來,經過昨日的簡單洗澡,身體裡雖然還沉澱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精神頭明顯振作了許多,像是乾涸龜裂的土地,終於汲取到些許珍貴的雨露。因為昨天沈青穗決定往林子外圍走,為了避免缺吃的,婆婆周桂香和陳芸娘兩人一起來就去附近找野菜,趙石根怕她們碰見危險就要跟著,但婆婆拒絕了,說她們不往小溪邊靠,讓他看著沈懷安和小武。而且她們就在這後面,喊一聲就能聽到。
沈懷安像只重新充滿活力的小鹿,在營地周圍不大的空地上跑來跳去,不再是前幾日病懨懨的樣子。他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一切,一會兒蹲下身去撿拾地上形狀奇特的松果,一會兒又試圖去抓爬在岩石上的甲蟲,嘴裡還嘰嘰咕咕地模仿著聽到的鳥叫聲。
趙嬸的腳腕雖然走動時還能看出些許不自然的微跛,但腫脹幾乎全消,顏色也轉為正常的青黃瘀痕。她己經不需要旁人攙扶,自己利落地收拾著昨晚用剩的柴火,趙叔也幫著將陶罐、粗瓷碗等簡陋器具歸置到板車上,動作不快,卻穩當的多了。
趙嬸收拾完又去小心翼翼地取旁邊一棵矮樹樹枝上晾著的,昨夜仔細烤乾備用的兩條兔肉條。這些肉條被烤得黝黑髮亮,油脂沁出後又凝固,摸上去硬邦邦的,散發著濃郁的焦香和鹹味。
她用洗乾淨的,寬大柔韌的樹葉,將肉條一層層仔細包裹好,再用細藤蔓輕輕捆紮,生怕漏掉一點肉屑或香氣。
這是他們未來幾天,甚至更長時間裡,最寶貴的高能量、蛋白質的食物儲備,是支撐他們繼續走下去的重要底氣。
而旁邊,那張經過簡單硝制處理、還帶著些許生澀腥氣的灰褐色兔皮,也被趙石根把它和另一張兔子皮一起仔細地捲成緊實的一卷,用草繩牢牢綁在板車角落。
沈青穗則是騰出來一個布包,裡面塞著能放的幹藥材,像剩下的一點柴胡,曬乾的蒲公英等等,其他的用葉子包著就行了。然後去收了昨天下午晾上的衣服,一摸乾的差不多了,也幸好晾的地方有太陽,不然一下午也不好乾。
很快陳芸娘兩人也回來了,兩個籃子裡塞的滿滿的,基本上都是常見的野菜,但沈青穗發現裡面有一些野山椒,這東西放菜裡可增味了。
......
“趁著日頭沒升高,林子裡還涼快,咱們動身吧。”趙石根將磨得雪亮的斧頭重新放到板車上好抽出來的地方後,又把那根硬木短棍插在腰帶間,走到板車前,彎下腰,將那雙早己被麻繩勒出深紫印痕、磨出厚厚老繭的肩膀,重新抵進粗糙的拉繩套裡。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臂,發出一陣輕微的骨節響聲,目光投向林木深處,“確實昨天也歇足了,今天多趕點路。這地方有水是好,但也危險,咱們也不能總窩在一個地方。”
沈青穗點點頭,將灌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幾個水囊在板車上固定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用破布和樹葉包好的那些草藥包,確認每一包都捆紮得結實,不會在顛簸中散落。
水源的發現解決了最迫切的生存問題,但也意味著這個地點可能吸引其他動物,甚至……其他流民,哪怕她們目前沒遇到,但也不好說。
而且她們的糧食有限,野菜和偶爾的獵物補充並不穩定。森林再廣袤,也必然有其邊界,這林子還是要出的,她們必須朝著大致的方向,繼續向南,去尋找可能的出口,或是另一處更隱蔽、資源更豐沛的落腳點。
一行人再次啟程,板車發出熟悉的、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碾過厚厚的、如同海綿般吸音的腐葉層,重新踏上未知的旅程。
這一次,因為有了相對明確的水源方向作為參照,沈青穗在開路時,選擇路徑顯得也更有目的性,她儘量挑選那些地勢相對平緩、林木間距稍大、地面障礙看起來較少的方向前進。
......
幾人離開半個時辰左右,一隻野兔蹦蹦跳跳地來到小溪邊,正低頭啜飲溪水,耳朵忽地一豎,肌肉緊繃。水面倒影裡,岸邊的灌木叢微微一動。
沒有聲響,只有一道灰褐的影子如離弦之箭射出。野兔蹬腿欲躍,卻己遲了。狼嘴精準地咬住了它的後頸,只聽得細微的“咔嚓”一聲,掙扎便戛然而止。
那狼叼著尚溫軟的獵物,並不急於離去。它立在溪邊,鼻翼翕動,幽綠的眼睛緩緩掃過沈青穗一行人曾停留的岸邊,那裡還殘留著微弱的人類氣息。片刻,它才轉身,悄無聲息地沒入灌木深處。
。生發曾未都麼什彿彷,潺潺舊依水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