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被棄,反手打造世外桃源》第 49 章 立地契(2)

作者:荼廖·2個月前

趙石根雖沒說話,卻也緊緊握拳,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期盼。

沈青穗望著眼前屬於自己的那塊荒地,野草在風中起伏,彷彿在向她招手。她知道,接下來會有無數個辛苦的日夜,要拔草、要開荒、要翻地、要播種,每一步都要靠自己的雙手,流自己的汗水。

比起逃荒路上的朝不保夕,比起飢寒交迫的絕望,這點辛苦,又算得了什麼。

周村長把字據收好,看著三人,語重心長地說,“這地,我給你們分好了,往後的日子,就靠你們自己了。開荒是力氣活,彆著急,慢慢來,注意身子。村裡的鄉親們都是實在人,若是遇上難處,比如借農具、借種子什麼的,儘管開口,能幫的,村裡絕不會袖手旁觀。”

“多謝村長!”三人再次深深行禮。

周村長笑了笑,“行了,我也該回村了。你們慢慢看,慢慢規劃。記住,這地是不會騙人的,只要老天爺不難為咱們,你流多少汗,它就給你多少收成。好好幹,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說完,他拿著竹棍和麻繩,轉身回了村子。

張大山率先邁開步子,走進自己的地裡,一腳踩在雜亂的土地上,哈哈大笑,“從今天起,這就是我老張的地了!我要把這裡種滿小麥,種滿豆子,讓我家婆娘和娃天天都能吃上飽飯!”

趙石根也走進自己的地裡,蹲下身,輕輕撫摸著腳下的泥土,臉上掛滿高興。

沈青穗站在自己的地界裡,深吸一口氣。她彷彿己經看見,不久的將來,這片荒地被開墾成平整的良田,綠油油的麥苗隨風起伏,金黃的麥穗壓彎了枝稈,家人的臉上不再有飢色,只有安穩的笑容。

“張大哥、趙大哥。”沈青穗轉過身,對著兩人開口,聲音清亮而堅定,“地己經分好了。從明天起,咱們三家一起出力,先把野草拔掉,把荊棘砍了,把地翻出來。咱們互相幫襯,先把各自的地開墾出來,再商量著找種子、找水源。咱們三家擰成一股繩,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沒有種不好的地!”

趙石根立刻高聲應道:“好!明天一早,我就帶著你趙嬸過來拔草!人多力量大,咱們早點把地開出來,早點種上莊稼!”

......

從村北荒地往回走的土路上,浮塵被落日染成淺金,腳踩上去鬆軟微燙,沈青穗攥著那張麻紙地契的手指微微泛白,卻每一步都走得穩當篤定。

身旁張大山和趙石根一前一後走在路中間,三人一路都在說著地裡的土性、水源、怎麼砍荊棘拔野草最省力。

快走到趙叔茅草屋時,趙石根先停下了腳,張大山也跟著頓住,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都變得格外鄭重,不約而同攔在了沈青穗身前。

張大山率先開口,他嗓音渾厚,帶著莊稼人特有的實在,“青穗妹子,方才在荒地邊上,我跟趙叔蹲在田埂上合計了小半個時辰,把咱們三家的情況掰扯得明明白白。你家情況特殊,你娘年紀也不小了,腰彎背駝,別說扛鋤頭翻地,就連蹲久了起身都費勁,小懷安才五歲多六歲都不到,跑跳都要人留意著,陳芸娘畢竟是個女人,重活幹不了多少,你家裡上老下小,實打實一個能扛重活的壯勞力都沒有。”

沈青穗心頭一緊,剛要開口說自己能撐、能慢慢幹,趙石根己經往前邁了一步,沉穩的聲音壓下了她未說出口的話,他眼神誠懇,“開荒不是縫補衣裳、不是燒火做飯,是跟硬土和雜草硬碰硬的力氣活,你一個女人家,就算再能吃苦、再能扛累,連日折騰也必定垮身子。我家也就我一個壯勞力,你趙嬸只能打下手,大山家也是一樣,就他一個能扛重活的男人。要是各人開各人的地,那待不少日子能開完呢,而且現在都才過秋收,離播種最晚的日子也有一個月。”

“我們兩家商量定了,”趙石根目光堅定,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明天一早,天不亮我們就帶著工具,先不動自家的荒地,全家出力先幫你把地開出來。等你家的地清理乾淨、翻土整平、能下種了,我們再回頭弄自己的。早一天晚一天對我們來說差別不大,可你家拖不起,你一個人撐不起。”

沈青穗的眼眶瞬間就熱了,鼻尖酸澀得厲害,她連忙往後退了半步,雙手連連擺動,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愧疚,“張大哥,趙叔,這萬萬使不得!你們自家也盼著地早一天開荒、早一天下種、早一天有收成,一家人的口糧都指望著那片地,哪能為了我耽誤自家的正事?我能慢慢幹,哪怕花上一個月,哪怕每天只開一分地,總能一點點弄好的,絕不能拖累你們兩家,讓你們跟著我一起擔風險。再不濟我花的錢請人幫忙也行。”

“拖累?啥叫拖累?”趙石根眉頭一擰,眼眶微紅,嗓門微微拔高,“當初逃荒的時候,沒水了,是你找的水。你嬸子腳腕腫成那樣,是你找的草藥治傷還讓你嬸子坐上的板車。在清水鎮你買的糧食還打探的訊息,要不是俺們兩天老命就被那亂箭扎死了。還有遇見流民想搶糧食,都是你讓我們活了下來;到了劉家集,也是你先去找村長溝通,幫我們一起落戶、一起分地。要是沒有你,我早就埋在荒郊野嶺餵了野狼,如今不過是出點力氣、流點汗水,算得了什麼恩情?”

“對啊,要不是你梅兒還有我兒子……咱們三家是從死人堆裡一起爬出來的,是過命的交情,”張大山抹了把眼淚,拍著胸脯,語氣爽快,“到了這兒安家落戶,就得像一棵樹上的枝子,互相靠著、互相幫著才能長得穩。還有請什麼人呢,淨花些冤枉錢。你再推辭,就是拿我們當外人,就是不把我們當一起逃難、一起安家的兄弟,那以後我們也沒臉再跟你來往了。”

趙叔也跟著點頭,沉聲道,“就這麼定了,不必再勸。你安心回家等著,把家裡的鋤頭備好,其餘的力氣活,全都交給我們。這地也不算難開,人多力量大,我們兩家,加上你,你娘還有芸娘,不出十天,定能把你家那片地清理得乾乾淨淨,翻得鬆軟平整。”

兩人說完,不等沈青穗再反駁,趙石根己經揮揮手,大步往自家茅草屋走,背影利落乾脆;張大山也微微頷首,趕緊回去了。

沈青穗望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攥緊手裡的地契,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轉身往家走,推開了自家茅草屋的柴門。

推開門時發出“吱呀”的輕響,院裡的景象立刻映入眼簾。沈懷安坐在門口的青石墩上,拿著根樹枝在戳地上的螞蟻。陳芸娘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正一針一線縫補沈青穗那件破了袖口的粗布衣裳,針腳細密整齊,看得出來格外用心。婆婆正在昨天那個院角那裡種菜。

一聽見推門的聲響,三人立刻齊刷刷抬頭望來,眼底滿是期盼與忐忑,生怕從沈青穗嘴裡聽到半點不好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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