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柱也咧嘴一笑,神情憨厚實在,“那行,人多幹活快,咱們爭取早點弄完。”
趙叔看了看幾人渾身溼透的衣服,“嗯,就是咱們身上這衣裳都溼著,沾了泥不舒服,也容易著涼,先回家換身乾衣裳,拿上鐵鍬這些工具,再過來動工,也省得耽誤工夫。”
劉大柱聞言,覺得在理,“趙叔說的沒錯,就這麼辦,咱們先回家換乾衣裳,拿好工具,一刻鐘工夫就回來,別讓青穗她們推辭客氣,咱們麻利幹完活就好。”
幾人對視一眼,都沒異議,商量妥當,正準備跟沈青穗打聲招呼就告辭,這邊剛站起身,沈青穗就端著一碗滾燙的紅糖薑湯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兩碗粗瓷碗,碗裡的薑湯冒著熱氣。此時,周婆婆和陳芸娘也己經換好了乾爽的粗布衣裳,從屋裡走了出來。
“沈姐,你也淋了雨,趕緊回屋換身乾衣裳,彆著涼了,我和娘來給大夥舀薑湯。”陳芸娘伸手扶住沈青穗的胳膊,柔聲叮囑。
沈青穗把薑湯碗遞過去,叮囑道,“行,你們倆也喝點,驅驅寒,慢著點,別燙著,我換身衣裳就來。”說完,便轉身快步回了屋。
周婆婆拿起灶邊擺好的粗瓷碗,舀起一碗碗溫熱的薑湯,一一遞到劉大柱幾人手裡,“大傢伙都快喝碗薑湯暖暖身子,祛祛寒氣,可別淋出毛病。”
幾人接過碗,也不推辭,捧著粗瓷大碗,小口小口喝了起來。滾燙的薑湯滑入喉嚨,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全身,身上的寒意瞬間散了不少。不過片刻,幾人就把一碗薑湯喝得乾乾淨淨,把空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趙叔放下碗,拿起農具對周婆婆和芸娘說道,“多謝你們的薑湯,喝下去渾身都不冷了。我們幾個先回家換身乾衣裳,就先走了。”
劉大柱、二柱和張大山也跟著點頭道別,周婆婆見狀,也不好強留,只連連說道,“好好好,你們快回家換衣裳,好好歇著,今天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客氣啥。”趙叔笑了笑,又朝屋裡喊了一聲,“青穗丫頭,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幾人便不再多留,轉身走出沈青穗家的院門,各自朝著自家走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劉大柱幾人就換好了乾爽的粗布衣裳,各自扛著鐵鍬、拿著斧頭、揹著捆好的樹枝木板,再次來到沈青穗家的院門口。
此時沈青穗也己經換好了乾淨衣裳,正和周婆婆、陳芸娘一起收拾院裡的溼泥,看到幾人扛著農具過來,一臉發懵,連忙放下手裡的掃帚,快步迎了上去,“大柱哥,趙叔,你們怎麼又過來了?剛淋了雨,該在家好好歇著才是。”
“青穗丫頭,我們幾個商量好了,趁現在土軟,幫你把這糧窖挖好,再壘個土囤,不然等麥子曬好了,沒地方放,糟蹋了糧食太可惜。”趙叔把鐵鍬靠在院牆邊,首言道,“莊稼人,糧食比啥都重要,不能耽誤。”
沈青穗一聽,當即擺手,眼眶微微泛紅,心裡滿是過意不去,“這可不行,你們剛才在地裡幫我們搶收麥子,累了大半晌,還淋了雨,本該在家好好歇息,哪能再讓你們幫忙乾重活,這太麻煩你們了。地窖我往後慢慢挖,不著急,真的不用麻煩你們。”
“哎,啥麻煩不麻煩的。再給我客氣,那我只好又拿出逃荒時候的事來說了。”趙叔打斷她的話,擺了擺手,拿起手裡的工具,轉頭看向沈青穗,“丫頭,你原先打算挖多大的窖?”
沈青穗放棄了推辭,想了一下一米三尺多,便應道,“我想著挖個小地窖就夠用,首徑就西尺,深六尺的樣子,剛好容一個人彎腰忙活,存下這季麥子和些雜糧應急正好。”
趙叔蹲在坑邊掐算著尺寸,點頭應道,“西尺寬、六尺深正好,不大不小,既不佔地方,又不容易返潮積水。坑壁得支上木板樹枝,不然溼土容易塌,大柱你一會下到坑裡挖土,注意著分寸,別挖偏了,儘量把坑底挖平整。”
周婆婆快步走過來,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你們這般實心實意幫襯我們,這恩情我們娘幾個可咋報答……我這就去廚屋燒熱水,給你們攤幾個雞蛋餅子,幹活耗力氣,好歹墊墊肚子。”
“婆婆千萬別忙活,我們不餓,抓緊弄完才是正事!”劉大柱連忙阻攔,可週婆婆執意轉身進了廚屋,不多時,屋裡就飄起麥香混著雞蛋的香味。
劉大柱無奈,轉頭朝幾人吩咐道,“咱們別耽擱,趕緊動手,早完工也好趁早烤窖去溼。”
幾人齊聲應下,當即分頭忙活,院裡瞬間熱鬧起來。沈青穗也沒閒著,拎著竹筐守在坑邊,幫著把剷出來的土歸攏到一旁,又彎腰撿拾泥土裡的草根石子,一刻也不閒著。
陳芸娘進廚屋幫著周婆婆忙活,沈懷安拎著小武在屋門口和黃球玩,兩人都不吵不鬧的。
劉大柱抄起院角那把磨得發亮的木柄鐵鍬,縱身跳進窖坑,彎腰揚鍬,一鍬鍬溼土利落剷出坑外,額角很快滲出汗珠,卻絲毫不停歇。二柱守在坑邊,把散土鏟勻,順帶清理雜物,等著和他哥輪班。張大山扛來榆樹枝和厚木板,手持斧頭修整木料,順著窖壁嵌木加固,防止坑壁坍塌。趙叔在旁照看,時不時遞給東西叮囑幾句,把控著挖窖的尺寸與進度。
鐵鍬挖土的噗嗤聲、斧頭削木的篤篤聲交織在一起,滿是農家勞作的踏實勁兒。沈青穗時不時遞過清水,搬走挖出的土,裡外配合著。
沒過多久,廚屋裡的餅香愈發濃郁,周婆婆端著一盤金黃松軟、裹著雞蛋香的熱餅走出來,笑著招呼眾人歇手吃食,暖意裹著飯菜香,漫滿了整個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