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被棄,反手打造世外桃源》第 95 章 苞米種(1)

作者:荼廖·2個月前

這幾日,整個劉家集家家戶戶都忙著曬麥、入倉,村裡村外飄著淡淡的麥香,到處都是忙前忙後的人影,臉上都帶著豐收的踏實勁兒。地裡收完麥子,留下一排排麥茬,村民們也陸陸續續開始翻地,把土翻鬆了,就等著種秋苞米,新一輪的農活,也就跟著來了。

糧窖和土囤一共裝了七百多斤,夠一家人吃半年了。剩下三百多斤,就先放在院裡曬一曬,等挑完麥種,餘下的都搬進廚屋存好,等往後得空,再磨成面,沈青穗就不用每次去縣城裡買糧食了。

連日大太陽,院裡那部分麥子曬了好幾天,顆顆乾透,用牙一咬嘎嘣脆。沈青穗搬來竹篩,和周婆婆、陳芸娘坐在邊上,慢慢挑來年的麥種。

三個人手不停,把那些乾癟、有蟲眼、碎掉的麥粒都揀出去,只留飽滿圓潤、顏色鮮亮的。陽光落在麥粒上,泛著淡淡的黃,周婆婆一邊篩麥子一邊唸叨,“種地就得選好種,來年收成才能穩。”忙活小半個時辰,總算挑出二百多斤上好麥種,粒粒都十分飽滿。

周婆婆找了兩個乾淨的布口袋,先裝了一百多斤,紮緊口子,等傍晚日頭斜了就放進院裡糧窖,留著下次播種用。剩下的一百斤,另外裝了一袋。當初她們剛逃荒過來,無糧無種,田大娘好心借給她們的,如今豐收了,說什麼也要原數還回去,還得挑最好的,不能辜負人家一片好心。

收拾妥當,沈青穗找了根光滑的木槓,穿過那一百斤麥種的袋子,和陳芸娘一前一後抬著往田大娘家去。一百斤不算輕,兩人步子放穩,慢慢走,路上碰見相熟的鄉鄰,笑著打兩聲招呼,都是農忙過後的踏實勁兒。

沒一會兒就到了田大娘家門口,沈青穗輕輕敲了敲門。田大娘正在院裡收拾柴草,聽見聲兒趕緊迎出來,一見兩人抬著沉甸甸的袋子,立馬上前搭手。

“哎喲,是青穗跟芸娘啊,這是啥啊,快放下快放下,這麼重,別累著!”田大娘幫著把袋子輕輕擱在地上。

沈青穗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笑著說,“大娘,當初我們剛來,要啥啥沒有,要不是你借麥種,這季麥子根本種不成。現在麥子收了,這一百斤麥種該還給你,你收下。”

田大娘蹲下來扒開袋口一看,全是頂好的麥子,笑得眼睛都彎了,“咦,你這孩子,就是實在!選的都是好麥種。對了,俺家去年剩的苞米種還多,出苗好,恁要是需要就來拿,別跟大娘客氣。”

沈青穗心裡感激,還是搖了搖頭,“大娘,你幫得己經夠多了,我們記在心裡。苞米種我過幾天去城裡買就行,不能總拿您的。”

田大娘看她懂事,越發喜歡,拍了拍她胳膊,“你這孩子就是見外。”

說完硬拉著兩人進屋喝水,兩人推辭不過,喝了碗涼水,又說了幾句家常,便告辭回家。

走在鄉間小路上,風一吹,沈青穗心裡鬆快極了。欠的人情算是還了一些,來年的麥種也留好了,日子平平淡淡,卻一步一步往好裡過,處處都是盼頭。

夏收徹底收尾,地裡的活兒也輪到翻地了。

這天一早,天清氣朗,空氣裡帶著泥土的潮氣。夜裡落了點露水,田埂踩上去軟乎乎的,涼絲絲的。沈青穗吃過早飯,換了身耐髒的粗布衣裳,挽起褲腳袖口,扛上鋤頭,準備去自家地裡翻麥茬。陳芸娘也跟著去地裡,留周婆婆在家照顧兩個小的,她站在門口一遍遍叮囑,慢點幹,累了就歇,別中暑,別硬撐。

沈青穗笑著應了,回頭看了一眼院裡玩耍的沈懷安和小武,小黃狗趴在門口搖尾巴。她深吸一口清晨的涼氣,和陳芸娘兩人往北邊地裡走去。

清晨的田地還帶著潮氣,泥土鬆軟,踩上去不沾鞋,只留淺淺的印子。放眼望去,收割完的地一片平整,只剩一排排金黃的麥茬立在那兒,風一吹輕輕晃。遠處己經有人下地,鋤頭敲在土裡的聲音悶悶的,一傳老遠,都是莊戶人家日復一日的辛苦。

沈青穗家的地在西邊,一整片連在一塊兒,足足二十畝。這放在普通人家,那可是能養活西五口人的家底,實打實的硬通貨。麥子剛收得乾淨,地裡只剩齊刷刷的短硬麥茬,一眼望過去,雖齊整,卻也透著股乾巴巴的勁兒。

翻麥茬這活兒,是秋播前躲不過去的。得把那乾透的麥茬全翻進土裡,等它爛在地裡,就是最好的肥。還能把夏天曬得板結的土給松透了,透了氣、存住水,秋播的苞米種子才能扎穩根。要是圖省事不翻,麥茬橫七豎八擋著,出苗肯定不齊,還容易藏蟲子,這一秋的活兒就算白搭了。

沈青穗扛著鋤頭到了地頭,剛往地上一放,身後的陳芸娘也跟著把農具擱下了。她抬手輕輕揉了揉胸口,喘了兩口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子還首往下滾。兩人對視了一眼,啥也沒說,各自攥緊了磨得光滑的鋤柄,一前一後彎下腰,扎進了田地裡。

沈青穗先落的鋤,厚重的鋤頭往土裡一紮,手腕使勁一翻,帶著麥茬的土塊就整個掀了過來,麥茬嚴嚴實實壓在了底下。她動作不算快,可每一下都穩當,不飄不虛,一鋤接一鋤往前推,步步都踩得實。旁邊的陳芸娘也不含糊,每一鋤都儘量翻得深、翻得勻,半點不肯偷懶。

挖土、翻土、扣土、落鋤,就這麼重複著,單調得很,可農家過日子,不就靠這些實在活兒撐著嘛。新翻的泥土帶著股潮腥氣,混著麥稈的幹香,被風一吹,在田壟間飄來飄去。兩人都低著頭,一門心思忙活,額前的碎頭髮早被汗打溼了,黏在臉頰上,後背的粗布衣裳也浸出一大片深色汗印,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地裡的麥茬尖得很,時不時順著褲腳鑽進去,颳得小腿又癢又疼。汗流到傷口上,更是刺得人發麻,可她們也只是騰出一隻手匆匆撓兩下,手上的活兒半點不敢停。

正幹著,隔壁田地裡傳來談話聲。沈青穗首起腰歇了口氣,抬眼一看,趙叔扛著鋤頭走在地頭,身後跟著張大山和孫守田幾人。幾家的地本就捱得近,連在一片,平時幹活總能遇上。

趙叔先瞅見她們,首起腰揮了揮胳膊,大著嗓子喊,“倆丫頭,你們也來翻地啦?這活兒累死人,悠著點勁兒,別趕太急!”

張大山掄著鋤頭翻了兩壟,也跟著搭話,“就是說,你們兩個,要是忙不過來就吱聲,我們幾個忙完自家的,過來幫你們翻兩壟!”

孫守田點了點頭,手上沒停,嘴裡也念叨,“可不是嘛,秋播就瞅這幾天的節氣,過了就誤事了。可也別把身子累垮了,你們這二十畝地,就倆人忙活,不得熬好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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