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穗妹子，是我，周興！”周興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門外還站著兩個人，都是村裡的年輕小夥，是跟著周興一起跑腿的，“我爹讓我給村裡人通知點事，我跟你們說清楚。”
沈青穗不敢耽擱，伸手拔開門栓，開啟院門。
門外的積雪很厚，周興和兩個小夥褲腳都被雪打溼了，身上也落了不少雪，兩個小夥肩上都揹著一個大布袋，上面沾滿雪沫子，幾人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沒了往日的嬉笑。
周興見院門開了，也不進屋，就站在院門口，對著沈青穗和跟著出來的陳芸娘說道，“青穗，芸娘，今天早上槐樹嶺的村長的派人給俺爹送信兒，說是附近那幾座山裡，有一夥山賊下山了，是找村子過冬，西邊的王家村、李家坳還有咱旁邊的槐樹嶺，都己經來了山匪，讓俺爹早做打算。俺爹一得到訊息，立馬讓我們來通知各家各戶。”
這話一落，沈青穗一下就變了臉色。
周婆婆原本坐在裡屋炕頭，隱隱約約聽見山賊字眼，也急忙出來，站在堂屋門口，聲音有害怕，“興小子，你說啥？山裡的賊人下山了？真的假的？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芸孃的臉色也白了，手有些發抖，但又緊緊捏著才繡一半的帕子。
沈青穗站在院門口，眉頭緊緊皺起，她在現代讀過一些史料記載。
這山裡的強盜，分山賊和山匪，兩者有區別。山匪有固定的山寨，人多勢眾，有紀律組織，甚至可以與官府對抗，平日裡不下山過冬，只會定期下山找村子要糧食，劫路過的商隊，只要村裡按時交糧，一般不會傷人。
可山賊不一樣，都是些散亂的混混、逃兵，三五成群，沒有固定的寨子，冬日裡大雪封山，沒吃沒喝，沒地方取暖，就會下山找村子落腳過冬。
往常這些山賊，去一個村子也就三西個人最多七八個，村裡的村長會安排他們到幾戶人家吃住，村民們也不敢不給。
這些人手裡都拿著真刀真槍，體格壯實，凶神惡煞的，而且都是亡命之徒手裡可都是沾過人命的，村民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哪裡敢反抗，只能忍著，好吃好喝伺候著，盼著冬天過去，他們早點離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事她書上有看過，也聽過一些影片博主講過，有些村子不肯收留，被山賊打砸搶燒，鬧得家破人亡，所以但凡他們下山，村裡人為了保命，都只能忍氣吞聲。
周興看著一家人緊張的模樣，連忙擺了擺手，又補充道，“嬸子，你們別太害怕，我爹說了，咱們劉家集不算富村，地裡沒多少收成，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那些山賊都是挑稍微富裕點的村子去，咱們這窮鄉僻壤的，他們未必看得上，未必會來咱們村。”
他頓了頓，又把村長的安排說清楚，“俺爹和長輩們商量了，準備把前些日子解散的護村隊重新組織起來，雪停了就每日在村口、村邊巡邏，盯著山路上的動靜，一旦有情況，立馬敲鑼通知大家。就是讓大家心裡有個底，平日裡鎖好院門，夜裡別出門，別單獨往村外走，萬一真有山賊來，千萬別硬碰硬，護著家裡的老人孩子要緊，等村裡出面解決。”
周婆婆聽得心驚肉跳，喃喃道，“這好好的日子，怎麼就來了山賊，這可怎麼好，我們都是老實人，哪裡見過這陣仗……”
“嬸子，您放寬心，大機率沒事，我們就是來通知一聲，讓大家有個防備。”旁邊的一個小夥子安慰了幾句。
周興卸下一個小夥子肩上的布袋，轉頭看向沈青穗，“對了，俺爹怕村裡人糧食不夠吃，吩咐一家三斤苞米麵，不多，但也夠吃幾天，你快拿袋子來。”
沈青穗才知道里面裝著的是糧食，沒想到周村長考慮挺全面，知道一些人家口糧不多，過冬難，是個好村長。後來她才知道，周文成了這劉家集的村長後，基本上每年都會給每家每戶送幾斤糧食。
她家裡足夠吃了，擺了擺手拒絕道，“不了，周興哥，我們家糧食夠，我們就不要了，還是把這份勻給缺糧的人家吧。”
周興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幾斤苞米麵，對不缺糧食的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沒糧食吃的人，可能就會熬過這個冬天。
沈青穗看他們凍得嘴唇發紫，就想著留他們喝碗熱水。
“不了不了，還有幾家沒去通知，我們就先走了，記住最近少出門，反正雪也不小。”
沈青穗點點頭，回應道，“我知道了，辛苦你們跑這一趟，雪天路滑，你也小心點。”
周興應了一聲，帶著另外兩個小夥，轉身踩著積雪，匆匆往隔壁家走去，挨家挨戶繼續通知，腳步聲漸漸遠去，院門口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雪飄下的聲音。
沈青穗關上院門，臉色儘可能平穩，可眼底卻藏著擔憂。
周婆婆還沒緩過神，拉著沈青穗的手，急得不行，“青穗，這可怎麼辦啊？那可是山賊啊，那都是帶著刀的惡人，要是進咱們村子，真來了咱們家，可怎麼應付？咱們家就我一個老婆子，還有你和芸娘、兩個孩子，連個扛事的男人都沒有，根本不是對手啊！”
陳芸娘臉色發白，也還沒有緩過來，“婆婆，要不，咱們先把院門鎖死，把窗戶都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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