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本來就窮，過冬的糧食都緊巴巴，哪有多餘的酒肉給他們吃！”
“就是啊，家裡也沒肉沒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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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靜一靜。我知道大家心裡不甘，可眼下沒其他辦法了。”周文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咱們劉家集才安穩下來，根本惹不起，只能順著來，把這個冬天熬過去，比什麼都強。要是惹惱了他們，遭殃的是咱們全村人，都忍忍吧。”
眾人心裡憋屈，可也明白事理，知道周文說的是實話，抱怨了幾句，便也不再多說，紛紛點頭應下。
周文見狀又說道，“各位家裡情況我都知道，到時候你們只用管飯，家裡要是實在沒肉了就用雞蛋，想著他們應該不會難為咱們。至於酒……我家出，各位放下心。”
話音剛落，旁邊的五爺爺附和道，“我也有些藏酒，不能讓村長你一家出，便宜那倆混賬了。”
有人開了頭，其他幾家也紛紛表示可以拿出一些酒來。
周文看著這一幕，舒心不少，趕緊讓周興拿來提前摺好的草簽，攥在手裡，讓眾人依次上前抽籤，排好送飯的順序。
就在眾人圍著抽籤，低聲核對次序的時候，村長家的院門，“吱呀”一聲，突然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眾人心裡一驚，瞬間停下動作，齊刷刷看向院門，一個個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喘。
只見門縫裡，先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緊接著，瘦猴的身子探了進來。他裹著打補丁的厚棉襖，手裡依舊扣著袖管裡的匕首，眼神掃過滿院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才他正在獨院裡吃肉喝酒，聽到兩聲鑼響，心裡頓時起了疑心，怕這些村民聚眾商量對策，想要對付他們哥倆，便讓馬禿在院裡吃著，他自己跟過來，想看個究竟。
周文心裡一沉，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連忙堆起討好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拉開院門，“好漢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瘦猴慢悠悠走進院子，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看著滿院手持草簽、面色驚慌的村民，冷聲問道，“周村長，敲鑼聚眾，是想商量著對付我們哥倆？”
“好漢誤會了，誤會了！”周文連忙擺手，語氣恭敬，絲毫不敢慌亂，“就是看二位好漢在村裡住著，總得有人管飯，我把大家叫來，就是商量著輪流給好漢送飯，排個先後次序，免得耽誤了好漢用飯。”
瘦猴聞言，眼神稍緩，卻依舊沒放鬆警惕，他往院裡走了兩步，靠在堂屋門框旁，冷聲說道，“既然是商量這事，那我就旁聽著，你們繼續，該怎麼排就怎麼排，我就在這看著，不礙你們事。”
這話一齣，滿院村民臉色都變了，卻沒人敢反駁。一個個站在原地，攥著手裡的草簽，手腳都有些發僵，被山匪這麼盯著議事，心裡又怕又怒，卻半點不敢表現出來。
周文心裡清楚，這事由不得他們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對著眾人說道，“好漢放心，我們絕不敢耍花樣，這就把次序排好，保證按時把飯送過去。”
他轉頭看向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繼續。
眾人領會，只能強壓著心裡的惶恐與憤怒，繼續抽籤、報數，把輪流送飯的次序一一排好。
整個過程，院裡靜得可怕，只有眾人低聲報數的聲音，和瘦猴時不時掃視眾人的冰冷目光。
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與瘦猴對視，手裡的草簽被攥得發皺，心裡又害怕又生氣十分窩囊，卻只能硬生生嚥下去。
沈青穗站在人群后，報完數後就不再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瘦猴。
這人身材瘦削，眼神精明又陰狠，比那個暴躁的胖子難對付得多，行事如此謹慎，甚至說是謹慎過頭了，顯然是怕村民暗中算計。
不過這周村長也是挺虎的，倆人就在村裡住著，你擱這哐哐敲兩下鑼，換成她她也會提起警惕，真服了。
她又看著身邊一個個敢怒不敢言的村民，心裡暗暗嘆氣，眼下除了隱忍，別無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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