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口吃的、一線生機，見過不少人性陰暗，難免會生出貪念、私心、狡黠。
小小年紀無依無靠，沒人管教，沒人約束，善惡一念之間，底子到底乾淨不乾淨，一時半會兒根本看不出來。
沈青穗不動聲色，把一切看在眼裡，心底悄悄生出一個試探的主意。
買完布料，時辰己經不早，腹中也都空了。
街邊不遠處擺著一個麵食小攤，木棚支頂，爐灶溫熱，攤主夫妻守著攤子，煮麵烙餅，煙火嫋嫋，熱氣騰騰。
攤位前擺著幾張簡陋的長條木桌、長板凳，供過路行人歇腳吃麵。
沈青穗抬步走過去，回頭對兩人道，“先吃口熱面，墊墊肚子，吃完再回家。”
三人走到麵攤前落座。
沈青穗不等趙嬸推辭，首接上前跟攤主點了三碗素面，提前付了銅錢。
“三碗熱面，多放些青菜，湯煮熱一點。”
攤主應下，立馬生火煮麵，鍋裡清水沸騰，熱氣呼呼往上冒。
沒片刻功夫，三碗熱氣騰騰的素面端上木桌。
清湯打底，撒著切碎的青菜葉，面上淋了一點熟油，簡單樸素，卻是冬日裡最暖胃的吃食。
趙嬸看著面前的熱面，轉頭看向小花，輕聲道，“快吃吧，趁熱，別涼了。”
小花早就餓極了。
她從前一日夜裡就沒吃過東西，一整天沿街乞討，半點吃食沒有，腹中空空，餓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空發疼。
往日乞討得來的，都是別人吃剩的殘羹冷渣、硬殼冷饃，從未有過這樣一碗熱騰騰、乾乾淨淨的熱面。
她拿起桌邊的粗瓷筷子，低頭就大口吃了起來。
吃得極快，卻並不粗魯，沒有發出大口吸溜的嘈雜聲響，只是筷子起落極快，小口快速吞嚥，看得出是餓到了極致，卻依舊在盡力剋制自己的吃相。
清湯麵沒有半點葷腥，可她吃得格外香甜。
一碗麵，幾口就下去了大半。
趙嬸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她吃，看著孩子枯瘦的側臉、凹陷的臉頰、細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手腕，眼眶一點點紅透了。
小小年紀，受盡飢寒，受盡欺凌，卻依舊這般老實懂事。
眼淚不受控制，順著眼角慢慢滑落。
趙嬸悄悄抬手擦掉，怕被孩子看見，只壓低聲音叮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不夠再點。別噎著，慢慢嚥。”
說著，她抬手招呼攤主，“老闆，再烙一張白麵餅，趁熱拿來。”
“好嘞！”攤主應聲。
很快一張金黃暄軟的白麵餅出鍋，用油紙墊著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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