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後頭的掌門書房，不大。
西面牆上全是木格子書架，堆滿了泛黃的竹簡和古舊的卷軸。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長條木桌，桌上除了一套文房西寶和一盞靈石燈，就只有兩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葛清風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單獨把林天留了下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在那兒嗞嗞燃燒的動靜。
“坐吧。”葛清風指了指桌對面的椅子。
林天坐了下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苦丁茶，入嘴先苦後甘。
“掌門。”林天放下杯子，沒打算兜圈子，“您剛才說的那句話，什麼意思？您認識我父親？”
葛清風沒有馬上回答。他站在窗前，背對著林天，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竹林。
過了有小半盞茶的工夫，他才緩緩開口。
“你父親叫林玄道。當年和我是同輩的師兄弟。”
這句話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林天胸口上。
“同輩……師兄弟？”
“嗯。”葛清風轉過身來，面對著林天。靈石燈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把那些深深的皺紋映得特別清楚，“我和你父親，都是前代掌門的親傳弟子。論輩分，他是我的大師兄。”
林天的手指頭攥緊了茶杯。
葛清風在他對面坐下來，兩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你父親天賦高得嚇人。混沌靈根這種體質，整個修煉界幾千年也出不了一個。他三十歲就到了化神境，比我快了整整西十年。”
葛清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頭有驕傲，也有痛。
“可也正因為這樣，他招了禍。”
“我哥跟我說過一些。”林天的聲音有些發緊，“天玄宗的前任掌門和血魔教聯手，要除掉他。”
葛清風微微點頭。
“你哥說的沒錯。可他不知道的那些，更多。”
葛清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手指頭有點抖。
“前任掌門是我的師父。”
這句話出來以後，林天整個人僵了一下。
“你師父……就是害死我爹的那個人？”
“是。”葛清風沒有迴避，“師父他認為，混沌靈根的力量太大了，如果不加以控制，遲早會引發天地動盪。他從一開始就反對你父親修煉混沌功法，後來矛盾越來越深，最後走到了那一步。”
葛清風閉上了眼睛。
“那一年，我接到訊息趕去雲嵐山脈救人。可我去晚了。到的時候，你父親己經自爆丹田，和那些追殺者同歸於盡了。你母親也沒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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