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的靈石燈焰跳了兩下，發出輕微的響聲。
“掌門。”林天抬起頭，眼睛裡頭紅了一點，但聲音很穩，“宗門內部那個人，是不是周正德？”
葛清風的眼神，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明顯變了。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慢慢地坐首了身子，打量著林天。
“你怎麼知道的？”
“兩件事。”林天伸出兩根手指頭。
“第一，在營地長老帳裡，我把域外黑暗的訊息說出來的時候，張清音和李元輝都變了臉。只有周正德鎮定得不正常。那種鎮定，不是因為修為高、胸有成竹，而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
“第二。”林天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支暗箭，放在桌上，“回來的路上，有人朝我射了一支暗箭。箭上有毒，毒裡頭藏了一枚玄雷紋。筆法是周正德的。”
葛清風拿起暗箭，翻看了一番。他的手指頭在那枚微小的玄雷紋上面停留了很久。
“果然是他。”葛清風放下暗箭，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些年，我一首在等他露出破綻。”葛清風用兩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搓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周正德比你們想的要深沉得多。他在宗門裡經營了幾十年，根基太深，手伸得太長，輕易動不了他。”
“現在呢？”林天問。
葛清風放下手，看著林天。
那雙老邁的眼睛裡頭，這一次沒有了猶豫。
“現在，你回來了。傳承也到手了。”
“是時候把這筆舊賬，翻出來好好算算了。”
林天站起身。
“怎麼算？”
葛清風也站了起來。他從書架最高層的一個暗格裡頭，取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薄冊子，遞給林天。
“這是我這十八年來收集的，所有跟周正德有關的可疑證據。不多，但夠讓他慌。先不打草驚蛇，讓他自己往出跳。跳出來了再收拾他，一擊必殺。”
林天接過冊子，沒有翻開，先看了葛清風一眼。
“掌門，我有個問題。”
“說。”
“這十八年，你替我扛了多少東西？”
葛清風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裡頭，有苦，也有甜。
“你這臭小子。”葛清風伸手拍了拍林天的腦袋，就像拍一個孩子似的，“跟你爹一個德行，問的問題總讓人不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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