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殿。
名字雅緻，實則是一座久無人居的冷宮。
顧安被一群戰戰兢兢的太監引至此地，身上那件臨時披上的錦袍，觸感華貴，卻掩不住他此刻的囚徒之實。宮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沉重的合攏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也隔絕了他逃離的任何可能。
殿內陳設雖舊，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空氣裡飄浮著淡淡的黴味與灰塵的氣息。
他沒有理會那些躬身侍立、大氣不敢出的宮人，徑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那片西西方方的天空。
他的視網膜上，淡藍色的資料流仍在飛速重新整理。
【深度掃描啟動……】
【世界構架解析：天武王朝，立國三百一十二年，當前為元佑七年。政治結構：中央集權帝制，三省六部制殘餘，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權力分佈：宦官集團（首腦王振）42%，武將勳貴（領袖鎮國公）28%，保守文官（領袖內閣首輔）21%，皇權9%……】
【科技水平評估：整體處於封建社會中期。冶鐵技術：塊鍊鐵與炒鋼法並行，無法穩定量產高碳鋼。能源利用：水力、風力、畜力。基礎物理認知：空白。化學認知：煉丹術範疇，經驗主義。】
【文化思想分析：儒家理學為官方正統，民間鬼神崇拜盛行，天人感應觀念根深蒂固……】
顧安默默消化著這些資訊，冰冷的資料在他腦中構建出一個搖搖欲墜的龐大帝國輪廓。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仙師”的價值，也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像一個現代人。
“水，胰子。”他開口，聲音平靜。
一個小太監立刻端來一盆清水，另一個則捧上一個裝著灰黑色膏狀物的瓷碟。那東西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草木灰味，混雜著某種油脂的腥氣。
顧安皺了皺眉。
【物品解析：原始皂角。成分：皂角、草木灰、香料。清潔原理：皂苷物理去汙。效率：低下，有殘留。】
他揮退了宮人，只留下一個看起來最機靈的小太監。
“去，取一些最純淨的草木灰，一罐豬油，還有一口小鍋。”
小太監滿臉困惑，但不敢違逆，迅速將東西備齊。
在宮人們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顧安就在殿前的院子裡，架起了鍋。他將草木灰溶於水，過濾，取其鹼液，再混入豬油，用文火慢慢攪動。
一個時辰後，鍋內的混合物開始變得粘稠、發白。
他將其倒入一個事先準備好的木框中，靜置冷卻。
第二天，一塊乳白色的固體出現在眾人面前。它質地細膩，散發著油脂皂化後獨有的乾淨氣味。
顧安當著眾人的面，取水淨手。那塊“仙物”遇水便生出綿密豐富的泡沫，輕易就帶走了所有的汙垢，洗過的雙手不僅潔淨，還帶著一絲滑潤。
一名負責伺候的宮女鼓起勇氣試用了一下，當她看到自己那雙常年粗糙的手變得前所未有的乾淨時，整個人都呆住了，捧著那塊肥皂，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仙家至寶！仙家至寶啊！”
驚歎聲在清虛殿內此起彼伏。
顧安的內心卻毫無波瀾。一個簡單的皂化反應，在這裡卻被視為神蹟。他想製造更復雜的東西，比如一個簡易的酒精燈，或者一套玻璃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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