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模，緩冷，置入退火窯。”
顧安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當那塊半人高的方形“琉璃”被小心翼翼地從退火窯中取出時，天光正好透過窗欞，照在它的表面。
沒有想象中的渾濁，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泡。
它就像一塊凝固的空氣，一塊被切割下來的天空，純淨得不可思議。
“這……這是……”
錢倔驢的手在顫抖。
接下來，是打磨和拋光。顧安又拿出了一套全新的理論，用不同粗細的石英砂和毛氈，進行逐級研磨。
最後一步，是在玻璃背面，塗上一層薄薄的“神水”。
那是顧安用硝酸銀和還原劑配製出的鍍銀液。
當銀層在玻璃背面析出，形成一層光潔如新的鏡面時，奇蹟發生了。
“天啊！”
一名年輕學徒發出一聲驚呼，瞬間打破了死寂。
所有匠人，包括錢倔驢在內，全都湧了上來，死死地盯著那塊被立起來的“琉璃板”。
板子裡，清晰地映出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不是銅鏡裡那模糊泛黃的輪廓，而是纖毫畢現的真實。臉上的皺紋，眼裡的血絲，甚至連鬍鬚的每一根顫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彷彿他們的靈魂，被攝入了這塊透明的石頭裡。
“神蹟……這……這是神蹟啊！”
錢倔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那面鏡子，不，是對著創造了鏡子的顧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仙師在上！老朽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仙師，罪該萬死！”
其他的匠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跪倒一片，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他們一輩子與造物為伴，最能理解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人力所能及，這是真正的……造化之功！
……
養心殿內。
當一面高達七尺、寬達三尺的巨型琉璃明鏡被抬入殿中時，年幼的皇帝李元昊和侍立在旁的王振，都愣住了。
鏡子被紅綢覆蓋，但其巨大的體量和隱約透出的光華，己經足夠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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