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工坊的建立，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京城這潭死水，激起的漣漪遠未平息。
顧安成了工坊說一不二的主宰，那些曾今桀驁不馴的老匠人，如今看他的眼神，如同信徒仰望神祇。
鏡子，只是一個開始。
顧安拿起一塊剛剛冷卻的圓形玻璃粗坯，對著窗外刺目的日光。
在他的視野裡，系統的虛擬線條，己經在這塊透明的“石頭”上，勾勒出了一片凸透鏡的完美弧度。
他將為這個時代，開啟一扇窺探微觀與宏觀世界的大門。
然而，天不遂人願。
京城的旱情，在琉璃工坊熱火朝天的建設中，一日重過一日。
空氣滾燙，吸入肺腑都帶著一股灼人的焦味。
田地裡的泥土徹底失去了水分，龜裂開一道道猙獰的口子，彷彿大地乾渴的嘴。城外的護城河水位下降了數尺，露出大片乾涸淤黑的河床，散發著腥臭。
飢餓與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流言，也隨之而起。
“聽說了嗎？那所謂的仙師，是個妖人！他用邪法造出那惑人的鏡子，觸怒了上天，龍王爺這才不肯降雨！”
“可不是嘛！自古求雨都是要開壇做法，齋戒祭天的。哪有像他一樣，整日擺弄些瓶瓶罐罐，沙子石頭的！”
這些聲音，在王振的暗中推動下，從街頭巷尾，一路飄進了皇宮。
幾個被他豢養的方士，穿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終日在宮中散佈著天譴之說，將所有的罪責都引向了顧安。
養心殿內，香爐裡燃著凝神的檀香，卻壓不住李元昊心頭的煩躁。
“仙師。”
小皇帝的聲音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疲憊。
“滿朝文武，都在請朕下旨，開壇祈雨。”
他的目光投向殿下站立的顧安，以及另一側幾位仙風道骨的方士。
“他們說……旱災，是因你而起。”
一名為首的方士立刻上前一步，稽首道：“陛下，天人感應，絲毫不爽！此人入京以來，所行之事，皆為奇技淫巧，違背天道自然。上天降下旱魃，正是警示！若不盡快祭天請罪，恐怕大禍將至啊！”
“請陛下降旨，將此妖人拿下，以正天聽！”
“請陛下為萬民計，行雷霆手段！”
朝臣們紛紛附議，一道道目光或怨毒，或審視，或幸災樂禍，盡數聚焦在顧安身上。
壓力，排山倒海而來。
顧安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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