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的死寂，比山呼海嘯般的彈劾更令人窒息。
張承謙蒼老的身軀跪伏在地，那以頭搶地的決絕姿態，是文官集團最堅硬的盾牌，也是刺向皇權最鋒利的軟刀。
道理？
在“祖宗之法”面前，道理一文不值。
御座上的李元昊，稚嫩的臉龐緊繃。他看向顧安，眼神里滿是求助與為難。他既渴望顧安描繪的那個強盛未來，又恐懼眼前這足以讓朝堂停擺的決裂。
顧安沒有看皇帝。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張承謙身上，系統冰冷的資料流在視網膜上一閃而過。
【目標：張承謙。情緒分析：恐懼78%，憤怒15%，頑固95%。生理狀態：激動導致血壓升高，存在心血管意外風險。】
他不能再逼了。
把一個內閣首輔逼死在金鑾殿上，無論對錯，他顧安都會成為整個士大夫階層的公敵，寸步難行。
“陛下。”
顧安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張大學士乃國之棟樑，其心可昭日月。晚生所為，或有操之過急之處。”
他退了一步。
這一退，讓殿內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動。
張承謙身後那些官員，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得意。王振眼中的玩味更濃了。
李元昊重重地鬆了口氣。
“國師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他立刻抓住臺階，朗聲道：“此事，朕己有決斷！京城排水之功，利在千秋，不可停。但念及國庫與民力，可放緩工期，分段進行。”
“至於國師所倡導的其餘……‘新法’，事關國本，需從長計議。不可冒進。”
一道和稀泥的聖旨，宣告了這場道統之爭的暫時落幕。
顧安贏了面子，張承謙保住了裡子。
看似平局，但顧安心中清楚，他的宏偉藍圖，被皇帝親手踩下了剎車。
尤其是他最看重的農業改革。
散朝後，顧安沒有回府，而是首接策馬出城，奔向京郊那片由皇帝特批的試驗田。
北風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系統警報：距離北方特大旱災爆發，剩餘時間7個月21天。】
【系統警報：距離北戎史上最大規模南侵，剩餘時間6個月2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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