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的地下，空氣沉悶而灼熱。
數十盞鯨油燈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卻也烤得人汗流浹背。這裡本是一處廢棄的地窖，如今卻被改造成了一個戒備森嚴的秘密工坊。
顧安站在工坊的中心，神情冷峻，他身上那件原本飄逸的國師袍服早己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利落的短褐。
他的面前，是被特批調來的五十名工部頂級工匠，以及他親手培養的學徒。
“硝石提純，用重結晶法。溶解，過濾，冷卻，析出晶體。我要的，是雪花一樣純淨的硝酸鉀，不是你們以前那種混著泥沙的灰白疙瘩。”
顧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
一名鬍子花白的老工匠忍不住開口：“國師大人，火藥之配比，自前朝便己定下。一硝二磺三木炭，從未變過。您這……”
“你以前的火藥，能炸開半尺厚的石牆嗎？”
顧安一個反問，讓老工匠瞬間語塞。
“不能。”
“那就按我說的做。”
顧安沒有再多解釋。他將系統優化出的流程分解成一個個最簡單的步驟，讓這些工匠如同流水線上的工人，只需執行，無需理解。
提純後的硝石晶瑩剔透。
用球磨機研磨至三百目的硫磺粉末細如煙塵。
用控溫法煅燒出的木炭疏鬆多孔。
當這三樣東西按照【硝石75%，硫磺10%，木炭15%】的精確比例，在水力驅動的滾輪下反覆碾壓混合，最後呈現出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細膩均勻的深黑色粉末。
老工匠顫抖著捻起一撮，放在指尖。
它乾燥，鬆散，帶著一種危險的質感。這和他認知中那種粗糙、潮溼、時常炸膛的劣質火藥，完全是兩種東西。
“大人……這……這便是仙家法門？”
“不。”顧安淡淡道，“這是科學。”
另一邊，鑄造工坊的爐火燒得正旺。
學徒們拿著顧安繪製的圖紙，正指導著工匠們鑄造一種全新的管狀武器。
“銃管加厚，用精鐵反覆鍛打，一體成型！”
“尾部要鑄造實心，留出火門！”
“最關鍵的，是內壁。用這根特製的鋼鑽，給我鑽出六條旋轉的淺槽！”
膛線！
當這個概念被提出來時，所有的鑄造匠都以為顧安瘋了。在光滑的銃管內壁刻上紋路，這豈不是阻礙彈丸出膛？
但顧安的命令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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