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沸反盈天。
一文錢一份的《大武真理報》出現在街頭每一個報童手裡。
“賣報賣報!國師親筆文章,揭秘北戎蠻子為何打仗!”
“天文奇觀預告,三日後天狗食日,不看後悔!”
茶館裡,原本高談闊論的書生被一群百姓圍住。
“秀才公,你給念念,這上頭寫的啥?”
書生清了清嗓子,滿臉不屑地念起頭版文章。念著念著,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文章裡的邏輯嚴絲合縫,把草原氣候、物資短缺、北戎王庭的權力更迭分析得透徹無比。
“這……這簡首是一派胡言!”書生把報紙一摔。
旁邊一個賣肉的屠戶撿起報紙,拍了拍上面的灰。
“俺覺得寫得挺在理。前年冬天冷,俺家豬都凍死兩頭,俺也想去隔壁村偷雞。那北戎蠻子沒飯吃來搶咱們,可不就是這個理?關老天爺屁事。”
人群鬨堂大笑。
流言的根基,在常識面前開始鬆動。
最致命的,是報紙角落裡的那個預言。
張承謙府邸。
老方士捧著那份報紙,手抖得像篩糠。
“首輔大人,老朽推演了三遍。三日後,絕無日食之象!這顧安是在虛張聲勢,自尋死路!”
張承謙猛地站起,一掃連日來的頹勢。
“好極!他竟敢妄言天象。三日後太廟祭祖,若是沒有日食,他就是欺君罔上、妖言惑眾的死罪!到時候,連陛下也保不住他!”
王振坐在一旁,陰惻惻地笑。
“咱家這就去安排。讓國子監的監生、六部官員,三日後齊聚午門。咱們要親眼看著這妖星隕落。”
三日後,午門廣場。
烏壓壓的人群擠滿了空地。百官身著朝服,國子監的書生們舉著“誅妖星,清君側”的橫幅,群情激憤。
城樓上,李元昊端坐黃龍傘下。顧安坐在他身側,手裡把玩著一塊黑漆漆的玻璃。
那是用煙燻過的鏡片。
午時將近,烈日當空。
張承謙大步邁出佇列,仰頭高呼。
“陛下!午時己到,日食何在?顧安妖言惑眾,擾亂民心,請陛下速速將其正法!”
底下書生齊聲附和:“殺顧安!正朝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