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門。這是天武王朝有史以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一匹瘦骨嶙峋的戰馬衝破風雪,在朱雀大街上狂奔。馬背上趴著一個辨不清面目的人,身上裹著破爛的皮襖,皮襖己經被鮮血和冰雪凍成了一塊硬殼。
戰馬在國師府門前力竭倒地,口吐白沫。馬背上的人滾落下來,守衛計程車兵上前檢視,發現此人左手齊腕而斷,右手死死攥著一個油紙包。
快……呈給……大司徒……斥候用微弱的聲音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嚥了氣。
油紙包被送到顧安的書房。顧安拆開層層包裹,裡面是一塊從裡衣上撕下來的白布。布面上滿是暗紅色的字跡,是用手指蘸著鮮血寫成的。
這是周淮安的絕筆。
極北有塔,高百丈,通體玄鐵,刀槍不入。塔下多生鐵甲妖蟲,迅如奔馬,不畏火器,斬之不死。三百兄弟盡歿,吾亦將死。大司徒所言非虛,天劫將至,人力難抗。望早做決斷。
顧安將血書平攤在桌面上,視線久久停留在“刀槍不入”和“不畏火器”幾個字上。
燧發槍的動能不足以穿透前文明的合金外殼。實心炮彈的殺傷範圍有限,對付高機動性的機械造物效果極差。
顧安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調取系統資料庫中的武器圖紙。
線膛炮、後裝填技術、高爆破片彈、穿甲彈。以目前的冶煉水平,強行製造這些跨代武器,炸膛率會高得嚇人。但這是唯一的出路。
半個時辰後,顧安推開書房的門,走向兵部大堂。
李元昊坐在主位上,臉色蒼白。少年皇帝己經從各種渠道得知了極北的慘狀,他對未知的恐懼壓過了對皇權的渴望。
大司徒,周國公他……李元昊聲音發顫。
殉國了。顧安語氣平首。
堂內一片死寂。鎮國公是天武王朝軍方的定海神針,他的死,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顧安走到大堂中央,展開一張剛剛繪製的草圖。
常規的軍隊,去極北就是送死。我們要造這個。
眾人圍攏過去。草圖上畫著一個龐然大物。那是一列由鋼鐵拼接而成的長車,車頭是一個巨大的蒸汽鍋爐,車身裝甲厚重,車頂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火炮管。
陸地巡洋艦。顧安指著草圖。或者叫它,裝甲列車。
西山到龍首原的軌道己經鋪通。接下來,我們要把軌道向北延伸。穿過野狐嶺,跨過草原,一首鋪到極北冰原。這列裝甲列車,將是我們移動的堡壘和火力輸出平臺。
陳泰嚥了口唾沫。大司徒,這得耗費多少鋼鐵?修幾千里的軌道,這工程量……
把全國的鐵鍋都砸了鍊鋼。顧安打斷他。把所有能拿動鐵鍬的人都派去修路。
顧安轉頭看向李元昊。
陛下,這是一場遠征。不是為了開疆拓土,而是為了活下去。
李元昊咬著牙,猛地站起身。
傳朕旨意,傾舉國之力,配合大司徒。有違令者,誅九族。
國家機器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高速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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