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一塊冰涼的大岩石上,安景洪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夜空,忍不住嘆了口氣,嘴裡嘟嘟囔囔地吐槽:“這鬼天氣,明明能感覺到涼意,怎麼就是不下雨?老天爺也太摳門了吧,給點水能怎麼著?”
現在天氣己經接近九月,按說該是秋高氣爽、雨水漸少的時候。
但因為連續乾旱的緣故,白天的氣溫雖然不算燥熱,可一到晚上,風一吹就透心涼,身上的衣裳單薄得跟紙似的,根本擋不住什麼。
抱著安亦禾坐在一邊的安亦晨聽到自家爹的話,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正靠著岩石歇氣的玉娘:“娘,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說過的……‘久旱無雲,晝不炎而夜常寒’?”
玉娘正閉著眼揉自己被東西勒紅了的肩膀,聽到這話睜開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安亦晨一眼。
安亦禾也微微一愣。
身為一個在現代社會讀過書的人,她當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久旱無雲,晝不炎而夜常寒”說的是大旱的時候,天上幾乎沒有雲,沒有霧,也沒有溼氣。白天太陽首曬,但因為空氣中水分太少,熱量存不住,所以白天不會覺得特別熱。可到了晚上,地面散熱又特別快,溫度就會一下子降下來。
說白了就是:白天不很熱,晚上特別冷,偏偏就是不下雨。
安亦禾有些意外地看向安亦晨,她沒想到自己這個便宜哥哥,才跟著自家孃親學了點皮毛知識,居然就能活學活用,說出這麼有模有樣的詞句來。
看來她這個哥哥腦子還挺好使的嘛。
就是可惜生在了這個時代,不然高低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玉娘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看著安亦晨的眼神溫柔了不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小晨真聰明,你說的沒錯,就是這個道理。”
安亦晨被孃親誇了,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他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來,一臉疑惑地繼續問道:“娘,既然書上都有寫這些東西,那為啥沒有寫上解決的辦法呢?”
他皺著眉頭,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我聽說那天家有那什麼國師,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那麼厲害的人,怎麼也沒想出個辦法來救救咱們普通老百姓?讓老天爺下點雨就那麼難嗎?”
聽到自己兒子這話,玉孃的手頓住了。
國師?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嘴唇微微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安亦禾敏銳地察覺到,她孃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那目光像是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望向了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她根本夠不著。
緊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的玉娘忽然眉頭緊鎖,一隻手捂住了頭,臉色有些發白,喃喃自語般地道:“國師?丞相?娘……娘也不知道……”
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夢囈。
然而,聽到她這話的,安亦禾心裡一緊。
她注意到玉孃的手指緊緊攥著頭髮,指節都有些發白了,額頭上的青筋隱隱浮現,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難受。
所以……她哥這是按到了什麼隱藏開關了?
而且還是與國師丞相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