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嬸子的哭聲漸漸低下去的時候,一旁破席子上散發著臭味的爛衣服中鑽出一個渾身瘦骨嶙峋、髒兮兮分不清男女的人,只見她突然開口。
那聲音嘶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鐵皮,難聽至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我說大妹子,這哭有什麼用呢?”
聽到她開口,眾人這才發現那裡居然躺了個人。
剛剛只注意這裡有空位了,大家都沒時間去觀察西周情況。
此時一個個頓時都被她開口聲音吸引了過去。
只見那人動了一下,身上蓋著的己經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衣服往一邊滑落,而她自己身上的衣服明顯也是己經爛得不成樣子,勉強遮住了關鍵部位,露出來的皮膚上佈滿了瘡疤和淤青。
頭髮亂糟糟地堆在頭上,打了無數個結,裡面夾雜著碎石和枯草。
整個人也髒的不行,顏色與她身邊躺的泥土顏色都差不多了,若不是因為她動了,不仔細看還真就發現不了那裡有一個人。
她一首沒有睜開眼睛,就那麼閉著眼,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繼續用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聲音說道:
“人都死了你就看開點吧。你太吵了,吵到老婆子我睡覺了……”
王嬸子被人這麼一打斷,先是一愣,隨即瞪大眼睛看向那人,眼眶裡的淚水還沒幹,怒火就先燒了上來。
“看開?”王嬸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你懂什麼?又不是你家裡人死了!你說得輕巧!你知道我眼睜睜看著我家老頭子倒下去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我兒媳婦……”
然而,沒等她話說完,那個躺在席子上的人又開口了。
那人這次連動都沒動,只是懶洋洋地伸出手,摳了摳咯吱窩,然後隨意地彈掉指甲裡摳出來的泥土,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嘶啞的、不緊不慢的調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風箱裡漏出來的:
“是呀,死了,都死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大妹子,你家好歹還剩下這麼多人,而且屍體還有官兵收屍。”
她說到這裡,突然頓了一下。
她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想睜開眼睛,但最終還是沒睜開。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別的表情。
“不像我。”
她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清,但在場的人都在屏息聽著,所以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耳朵裡。
“我家人都死在半路。老頭子死在頭一個月,說是肚子疼,疼了三天,最後吐了一口黑血就沒了。大兒子死在第二個月,餓的,餓到最後連路都走不動了,就那麼靠在樹上,跟我說‘娘,我歇一會兒’,然後就再也沒睜開眼。”
她的聲音依然很平,平得像在唸一本賬本。
“小兒媳婦死在第三個月,生孩子大出血,沒有藥,沒有大夫,就那麼流血流死的。孩子也沒保住,是個女孩,生下來的時候還是紫的,哭了三聲就不哭了。”
她說到這裡,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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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是算,圈一了圍頭石用,下樹棵一在放把我。了涼經己子孩,上早天二第,夜一了坐子孩那著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