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走，其實是擠。
就算大多數流民都往城牆那邊湧過去了，但城外還是到處是人。
有躺在地上不動的，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有靠在一起的，眼神空洞地盯著空氣。
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分什麼東西，看見他們這隊人走過來，目光就粘上來了，像是在掂量什麼。
當然，這些人中都沒有十五歲以下的孩子。
有孩子的人家，早就帶著孩子往城門方向去尋求求生的機會了。
周炳丁走在最前面，手裡的棍子沒放下來過。
他目光掃過那些流民，臉上的表情不兇，但也不軟。
他知道在這種地方，軟了就要被欺負。
但若是別人不動手，他也不想傷人，這也是他手裡拿的是棍子的原因。
“讓一讓。”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沉。
前面的流民看了看他手裡的棍子，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一群人，大多數都往旁邊讓了讓。
但也有不動的，就那麼坐在路中間，歪著頭看他們，眼神不善。
林大峰走在最前面，他雖然瘦了不少，但是原本就塊頭大，往那一站就佔了不少地方。
他低頭看著坐在路中間的那個人，聲音甕聲甕氣的：“兄弟，讓個道。”
那人沒動，目光在板車上轉了一圈，落在安景洪身上，又落在幾個女人身上。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周炳丁上前一步，擋在那人視線前面：“讓一讓。”
兩人對視了幾秒。
那人最終移開目光，慢吞吞地往旁邊挪了挪。
周炳丁沒再看他，帶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安亦禾被玉娘抱著，走過那個人身邊的時候，餘光看見那人還在盯著他們看。
那眼神像條蛇，黏糊糊的，讓人不舒服。
就在這時，城牆上有了動靜。
安亦禾下意識抬頭看去，就看見城牆上沈書然似乎在做什麼。
他站在城牆邊上，手裡拿著的那東西，仍舊還在發光。
光芒不算太亮，但在這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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