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手裡拿著那半個幹餅，餅被捏碎了，碎渣從指縫間漏出來，落在滿是血汙的地上。
反應過來的他快速又把碎渣從地上撿進嘴中。
周炳丁和朱正奇聽完，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不是沒話說，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就連眼前之人從地上撿東西吃的動作，他們也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周炳丁的手拿著刀，握得緊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刀柄握的裂開。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得像拉風箱，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朱正奇站在旁邊，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最終只擠出兩個字：“畜生。”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可他們能怎麼辦呢？
他們是凡人。
沒有仙術，沒有武功，連一把像樣的刀都沒有。
衝上去？給人家送菜，連塞牙縫都不夠。
那流民說完就跑了，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裡，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周炳丁和朱正奇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無力，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們轉身，準備往回走。
然而，就在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道微弱的呼聲，像風裡快要熄滅的火苗，隨時都可能被吹散。
“周大哥……救……救命……”
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疼痛，像是喊這一聲己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周炳丁猛地回頭。
是李樂允他們。
李樂允攙著李二元，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女子，三個人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走過來。
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像在泥沼裡跋涉，隨時都可能倒下。
此時的三個人渾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樣子。
李樂允的灰布衫子從肩膀到胸口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左臂垂在身側，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晃盪著，像是骨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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