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身體實在太弱了,就這麼幾下子,她己經覺得腿有點發軟,胃裡還泛著一陣噁心。
她看了一眼體內一下靈力,剛才殺那個第一個人的時候用了不少,後面這幾個人她儘量靠著前世的身手在打,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用了一些靈力來護住身體,不然這副脆弱的骨頭根本扛不住那些衝擊。
剩下的靈力大概還有一半多一點點。
她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剩這些靈力應該夠撐到跟楚君遠碰頭,前提是別再出什麼么蛾子。
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收回手,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衣服上沾了灰,袖子上還有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劃破的口子,但沒有受傷。
鼻尖聞到一股血腥味,不是她的,是地上那些人的。
她面無表情地從躺了一地的人中間穿過去,踩著哀嚎聲和呻吟聲,一步一步走向安景洪。
那些隨從躺在地上,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捂著腿,有的捂著臉,一個個疼得齜牙咧嘴。
劉哥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著,他滿頭大汗地瞪著安亦禾的背影,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什麼,但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安亦禾走到安景洪面前,彎下腰去扶他的胳膊,語氣自然而然地帶著軟糯:“爹爹,咱們走吧,一會楚叔叔等不到我們該著急了。”
可安景洪沒有順著她的動作站起來。
他就那麼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安亦禾,眼睛裡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茫然、恐懼、悲傷、掙扎,全都攪在一起。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欺欺人的試探:“禾兒……剛剛是你因為神仙爺爺出手幫忙,你才那麼厲害的對吧?”
這句話說得很慢,與其說是在問安亦禾,不如說是在問他自己。
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繼續相信的答案。
安亦禾扶著他胳膊的手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安景洪的眼睛。
胸口那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酸脹脹的,說不上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
從她來到這個身體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
原主安亦禾才三歲,一個三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突然變得說話有條有理、面對危險鎮定自若?
怎麼可能突然就有了一身驚人的本事?
她以為她會無所謂。
她前世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殺過人,流過血,從不欠任何人什麼。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佔據了這個陌生的身體,她本來也可以誰都不管,自己走自己的路。
可安景洪一家不一樣。
這個在原主的記憶裡瘦弱不堪的一家子,她們會在在逃荒的路上把最後一口乾糧掰成兩半,大的那一半永遠留給她,甚至有時候首接不吃,就為了省下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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