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把紙條遞給玉孃的時候,玉娘接過來看了一眼,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申時是嗎?我去。”
安亦禾看著她:“娘,我陪你。”
玉娘沒有拒絕。
申時,安亦禾和玉娘到了清音茶樓。
二樓雅間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坐著一個人,不是那天那個灰衣管事,是一個穿著石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下頜有一道極淺的舊疤,看模樣比趙元啟年長一些。
他看到玉娘進來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幾息,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玉娘,你果然還活著。”
玉娘沒接話,只是在他對面坐下來。
安亦禾把門帶上,站在玉娘身後的位置。
那個男人低頭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種很淡的東西,像是鬆了半口氣:“我派人查了很久,一首沒有你的下落。前陣子聽說顏家把你接回來了,我原本以為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今日見了你,我才確定。”
“你是誰?”玉娘問。
那男人沉默了一下,說出了一個名字:“我姓張,張景山。”他頓了頓,“你當年的婚事,是跟我議的。”
安亦禾站在後面,沒有插話,但臉色微微一僵。
她現在知道這個人是誰了——張錦林的父親,京城張家如今的當家人。
安亦禾沒想到約自家孃親見面的,居然是孃親曾經的那個青梅竹馬。
幸好她跟著來了,不然這事還真有點說不清楚,訊息還是她這個親女兒給遞的呢。
安亦禾不敢想要是自家老爹知道會怎麼樣。
茶室裡的安靜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玉娘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她看了張景山好一會兒才開口:“我記得有一點點。當年那樁婚事,是你先退的還是我先退的?”
張景山沉默了一會兒:“是你失蹤之後,婚事才作罷的。我沒有退過婚約,顏家那邊說你不見了,婚事沒法再談,我才……”
他停住了,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玉娘把那盞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當年的事。時間過去太久了,有很多事都記得不太清楚了。”
張景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過了好久才開口:“你失蹤前一個月,曾經來找過我一次。”
玉娘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我找你?”
“你那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身邊沒有帶丫鬟。我那時候剛好在城外的莊子上處理賬目,你一個人來的。”張景山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你說你有些事要確認,還說要出一趟遠門,讓我別跟任何人說。”
玉娘放下茶盞:“那你說了嗎?”
張景山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你。”
茶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玉娘站起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如果還有什麼想起來的,可以讓人來顏家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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