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張慎之本就因為初見的那一場烏龍而對李臨禕多有關注,自然知道李臨禕有些不同於太子殿下和二殿下。
二殿下能為了不挨罰而討巧賣乖,甚至太子殿下遇到事情,也會據理力爭。
但三殿下只會乖乖伸出手來,只等著那戒尺落下。
如同之前分明是為了幫他,被他責怪了之後,也是一句話都不會為自己辯解。
這樣的孩子,倒是乖覺。
只是不懂得變通的話,若是遇到不好的人,可能因此吃很大的虧。
張慎之心事重重,看了看時辰,還是重新拿起書卷。
“不過目前尚早,咱們先將上回的大字先寫了。”
張慎之目光掃過座下幾人,眉頭不由得一蹙。
他原以為,提前點明學齋更換的安排,幾位殿下會珍惜當下,沉下心認真聽講。
現下看來,是他高估了幾人的定性。
不過過了一會兒而己,案前的李承墉早己神飛天外,滿腦子都是新學齋的熱鬧光景。
一想到屆時新學齋學子眾多,到了那邊,新先生必然分身乏術,無法和張慎之一樣盯著他們這樣嚴厲。
想來便是無比自在的日子。
越想越是舒心,他忍了又忍,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揚起,端坐案前兀自傻笑。
張慎之看在眼裡,只覺得傷眼,無奈收回目光。
相處時日將盡,何必在最後的這些時間苛責過多。
令他沒想到的是,另一側的李承曜眉眼微蹙,握著筆桿的手微微收緊,沒有像往日那般專注,反倒也有些神思不定。
想著日後又要變成他一人在這偌大的文華殿內,心裡多少有些異樣。
又忍不住想著,他不在兩個弟弟身旁看著,會不會出事……
一想著這些,他便徒生了些煩憂,便頻頻走神。
張慎之將他的走神也看在眼裡,不禁搖搖頭,暗自嘆了口氣,一轉頭就看到脊背挺首的李臨禕。
小小一團才那麼點兒大,偏小手穩穩握著毛筆,烏黑的眼眸也一瞬不瞬地專注在大字上邊。
一如平日那般認真。
原先張慎之也是不喜李臨禕被皇帝那般縱容。
結果這樣縱容,李臨禕的性子還是那麼溫和善良,又透著一股莫名的堅韌。
張慎之看在眼裡,心中頓時軟了一角。
等他們差不多完成了大字的複習,張慎之合起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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