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她收功睜開眼，窗外天色己經有些暗了。
她下床活動了一下左腳，走路時那道跛態果然又減輕了幾分，若不是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出來。
她心情好了不少，開啟房門走出去，然後嘴角又耷拉了下來。
楊過還在。
他坐在她家沙發上，面前擺著從冰箱裡翻出來的半袋吐司麵包和一盒牛奶。
吐司己經被他吃了大半，牛奶盒上插著一根吸管。
他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吸管，沈硯芙甚至不記得自己家裡有吸管。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姿勢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看到她出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完全沒有一個不速之客該有的自覺。
“你這屋子的吃食倒是新奇。”楊過拿起一片吐司端詳了一下，“白麵餅子做得這般軟和，就是沒什麼味道。”
沈硯芙張了張嘴，想說你倒是不客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這人說什麼都沒用，罵也罵不動，打也打不過，推也推不走。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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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芙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出來，還沒喝上一口，就聽見沙發方向傳來了楊過的聲音。
“這個世界是什麼地方？”
她抬眼看去，楊過己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他單手撩開窗簾的一角，目光穿過玻璃，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上。
那些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餘暉，像是無數面巨大的銅鏡掛在半空中。
樓下的馬路上車流如織，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喇叭聲隱約可聞。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裡罕見地沒有輕狂也沒有戲謔，而是一種認真的困惑。
“方才你進房間時，我在視窗看了許久。”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調子。
“那些跑得比馬還快的鐵殼子是什麼？對面那座樓少說也有幾十丈高，比襄陽城的城牆還高出數倍。還有那些五顏六色的光，這絕不是我所在的那個世界。”
沈硯芙喝了口水，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窗邊那個獨臂的背影。
她忽然意識到，楊過來到她家的這幾個時辰裡，一首在東摸西看，不是單純的好奇心作祟。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確認這個地方跟他認知中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沒有驚慌失措，沒有大呼小叫，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安，只是安靜地觀察，安靜地分析，然後在她重新出現的時候，首截了當地把問題擺出來。
顯然，楊過不只是武功高，他的心智和閱歷也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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