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也坐了下來,目光在妻子和楊過之間轉了一圈,他了解黃蓉。
她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心裡一定有事。
郭芙則是一臉茫然,看看母親又看看楊過,不明白氣氛為什麼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黃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語氣不緊不慢:“我方才瞧你席間看了硯芙妹子不下十次,她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要跟著離開,你可是有什麼事要跟她說道?”
楊過沒有否認,但也沒有解釋,只是垂下眼,嘴角掛著那個千年不變的淺淡弧度。
黃蓉見狀,心裡己經瞭然了幾分,語氣反倒更加溫和了,溫和裡藏著一根極細的針:“硯芙妹子還跟我說,你拿了她的生辰八字和一根頭髮。過兒,你跟郭伯母說實話,你拿那些東西,去做什麼了?”
郭靖臉上的疑惑變成了驚訝,他轉頭看向楊過:“過兒,你拿人家姑娘的頭髮和八字做什麼?”
郭芙瞪大了眼,脫口而出:“楊過,你不會是找道士去給她下咒了吧?”
她倒不是替楊過擔心,而是替沈硯芙擔心,語氣裡的警惕多過好奇。
楊過低頭笑了笑,那笑聲很輕。
他抬起頭時,眼底那抹慣常的玩世不恭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讓人讀不懂的認真。
“我去了趟龍虎山。找了張天師。請他幫我算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黃蓉和郭靖,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他幫我算出,沈硯芙是芙妹的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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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郭芙愣在原地,筷子從手裡滑落,在桌面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她都沒顧上去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沈姐姐是她的轉世?
那她算什麼?
她和沈姐姐是同一個人的前世和今生?
這種事她連想都沒想過。
郭靖的濃眉皺了起來,表情很是複雜。
他看了看楊過,又看了看沈硯芙早己離去的那個空門檻,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是習武之人,魂魄轉世之說於他而言並非完全不可信,但親眼見到一個跟女兒長得一模一樣、連前世軌跡都能對應得上的“轉世之人”,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一時也有些難以消化。
黃蓉閉了閉眼,心底一聲長嘆終於落到了實處。
她早就猜到了。
從見到沈硯芙的第一面她就隱隱有了這個念頭,只是沒有證據,也不願貿然說出口。
如今楊過拿著頭髮和八字去找了張天師,天師親自做法印證,那便不是猜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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