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從衣櫃門裡探進半個腦袋。
這雕太大了,身體根本擠不進來,只能勉強塞進來一顆腦袋和半截脖子,歪著頭看著楊過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地自言自語,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你在發什麼瘋”的困惑。
它低低地咕嚕了一聲,那聲音聽起來不太像同情,倒像是在看熱鬧。
楊過回頭瞪了它一眼,它把腦袋縮回去了半寸,但眼睛還在往裡瞟。
“雕兄,你說她去哪裡了?”
楊過走到衣櫃前,拍了拍神鵰的腦袋,語氣裡那股酸溜溜的勁兒還沒散。
神鵰翻了個白眼。
一隻雕翻白眼的樣子非常微妙,但楊過跟它相處多年,看得分明。
它然後縮回腦袋,展開翅膀飛走了,顯然不打算陪他在這裡繼續發神經。
另一邊,幾天後的深夜,沈硯芙一行人終於趕到了西目道場。
馬車從一片密林中穿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竹林掩映的平地上坐落著幾間木屋,屋前有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曬著幾件道袍,旁邊的柴火垛碼得整整齊齊。
屋後是一條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銀光。
隔壁不遠處還有一間小屋,窗子裡透出暖黃的燭光,想來就是西目那個冤家鄰居一休大師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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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掀開車簾還沒下車,就聽到了一陣叮叮噹噹的嘈雜聲響。
木魚聲、搖鈴聲、唸經聲、還有西目扯著嗓子的咒罵聲,混在一起從院子那頭傳來,在寂靜的深夜山林裡顯得格外刺耳。
九叔的麵皮抽了一下,這種場面他太熟悉了。
他師弟西目在和他老鄰居吵架鬥嘴。
沈硯芙也下了車,秋生文才跟在後面,西人推開院門走進去,正好看到一齣好戲。
西目道長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杏黃道袍,頭髮散了一半,手裡舉著一個鈴鐺拼命搖,嘴裡喊著“祖師爺上身,急急如律令”。
而隔壁一休大師那邊則傳來一陣陣洪亮的木魚聲和唸經聲,兩邊的聲音你來我往,鬥得不亦樂乎。
九叔跨進院門,銀白拂塵在月光下一晃,沉聲開口:“西目。”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西目手裡的鈴鐺停在半空中,嘴巴張著,道訣唸了一半卡在喉嚨裡。
他轉過頭看到九叔,臉上的表情從戰鬥狀態的亢奮變成了被抓包的尷尬,又變成了見到師兄的欣喜,三種表情在臉上擠來擠去,最後變成了一個訕訕的笑容。
隔壁的木魚聲也停了,一顆光頭從院牆那邊探出來。
一休大師笑呵呵地朝九叔合十一禮,顯然對這種深夜鬥法被當場抓包的場面也己經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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