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瞭解自家師兄了。
這人平時一本正經，偶爾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是在故意氣他。
他正要追問，沈硯芙從旁邊走了過來笑道：“是蛇膽的功效。劍冢旁邊那個荒谷里有一種普斯曲蛇，蛇膽能大幅提升內力修為。九哥服了蛇膽才突破的。”
西目猛地轉頭看向沈硯芙，眼睛瞪得溜圓，那表情像是在說“你們居然揹著我吃好東西”。
沈硯芙又補了一句：“千鶴道長也服用了蛇膽，也突破了。”
“什麼？！”
西目首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茶壺這次真的被他震翻了，茶水淌了一桌子，他顧不上擦，一把抓住九叔的袖子。
“千鶴師弟也突破了？他走的時候跟我半斤八兩，現在他也煉神還虛了？合著就我一個人還在原地踏步？”
他鬆開手，在屋裡來回踱了兩圈，然後猛地站定，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堅定不移，雙手握拳，目光灼灼地盯著九叔。
“不行！回頭我也要去吃蛇膽！明天就去！不，等千鶴到了我們立刻就去！”
九叔把翻倒的茶壺扶起來，用袖口擦了擦桌面上的水漬，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好。等千鶴的事了了，我們三人一起去。谷里的普斯曲蛇數量不少，再取些蛇膽回來，給你們都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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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目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但那股被落在後面的不甘心還掛在臉上。
他一邊擦桌子一邊嘴裡碎碎念著“居然揹著我偷偷突破了”。
“千鶴那傢伙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居然也比我快了”。
“我要吃十個”之類的話，活像個被師兄們搶了好東西的委屈師弟。
沈硯芙沒有繼續聽他們師兄倆拌嘴。
她端著搪瓷缸子走出正堂，沿著木製的走廊慢慢走到院子側面的廊下。
西目道場的夜晚安靜得跟她的家完全不同。
沒有車聲，沒有手機推送的震動，沒有冰箱壓縮機突然啟動的嗡鳴，只有山風穿過竹林時帶起的沙沙聲，和溪水在石頭上撞碎自己的嘩嘩聲。
月亮很大，掛在竹梢上，清輝灑了一院子，把她腳下的木板照得泛著銀白色的光。
今晚她不想修煉，不想思考全真派的報復，不想擔心九叔的安危。
她就想坐著，什麼都不幹。
她在廊下找了個平整的地方坐下來，雙腳懸在廊外輕輕晃盪，把搪瓷缸子擱在身旁的木板上。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還有不少電。
她翻了翻歌單，點了一首老歌，把音量調到最小，剛好夠自己一個人聽見。
前奏從手機揚聲器裡流淌出來的時候，她微微眯起眼睛，仰頭看著月亮，輕輕舒了一口氣，氣息在夜風裡化成一縷轉瞬即逝的白霧。
“啊～有誰懂得箇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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