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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戰火連天，襄陽城下屍橫遍野。
“郭大姑娘，要我救你丈夫嗎，只要你跪下磕頭我救你丈夫出來。”
然後一個身穿鵝黃衣裙的女子跪在楊過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求他去救耶律齊。
畫面裡的楊過也跪下了，兩個人對著磕頭，像是在拜天地，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畫面裡的獨臂男子聲音沙啞地說：“芙妹，是我楊過胡說八道，你莫要當真。”
然後飛身離去，留下郭芙跪在塵土裡，滿臉是淚。
影片繼續播放，郭芙的內心獨白響了起來。
是她跪在戰場上，望著那個獨臂背影遠去時的聲音：
“我難道真的討厭他嗎？為什麼他走了之後，我心裡會這樣難過？從前武家哥哥拼命討我歡喜，可他卻從來不理我。只要他稍微順著我一點兒，我便為他死了也所甘願。可我為什麼老是這般沒來由地恨他？只因為我暗暗想著他，念著他，但他竟沒半點將我放在心上？”
楊過盯著那個破碎的螢幕，盯著畫面裡那個跪在塵土裡滿臉是淚的郭芙，盯著自己那個孤峭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烽火中。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將手機攥得指節發白，螢幕裂痕又多了幾道。
“這是別人拍下來的，你們的故事。”
沈硯芙說，“在我的時代，你們的故事被寫成了書、拍成了劇，人人都在爭論你到底愛誰。可我這個親眼見過你和郭芙的人，不用爭，你看她的眼神，跟你看小龍女的眼神，從來就不一樣。”
她收回手機，又補了一句：“如果我猜得不錯，在我那邊的桃花島上，應該有你和她後來一起生活的痕跡。
你們成了婚，還生了個兒子叫楊頂天，後來成了明教教主，也是個跟他爹楊過一樣的痴情種，最後走火入魔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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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靠在松樹上半天說不出話。
楊頂天？
他兒子？
他和芙妹的兒子？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張天師銅盆裡那個畫面。
茅屋前，一個三西歲的男孩蹲在地上用樹枝逗螞蟻，旁邊一行模糊的字寫著“楊頂天”。
他當時只當是看到了芙妹的結局，現在沈硯芙告訴他，那不是芙妹一個人的結局，是他們的結局。
是他和郭芙的結局。
他轉過身去，面對深潭，背對著沈硯芙，獨臂撐在松樹上，把臉埋進掌心裡。
肩膀微微發抖，不是哭，是在做深呼吸。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放下手，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己經平靜了許多，只是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裡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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