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對陸歲的態度還算和善，至少有問有答，沒有不理人，“顏某之事，掌櫃娘子應當也知曉，並非是顏某可以選擇的。”
“聽說你學問還挺好的，不讀書了多可惜啊。”陸歲感慨。
顏永懷無聲，在今年知府上任之前，誰不知道他顏永懷前途無量，是上陽城最有名氣的讀書人。
他十七歲便過了童試，成了秀才，如此年輕，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而鄉試三年一次，他十八歲那年剛好趕上，只是老師覺得他過於年輕，學問還不紮實，參加鄉試不合適。
不是怕他鄉試落榜，而是怕他鄉試考上，卻只考箇中等排名，實在不佳，不如再沉澱三年，好好紮實學問，爭取一舉奪魁。
那篇諷刺知府的文章，便是在他最年輕氣盛的時候創作出來，傳至京城。
但誰也沒有預料到，今年鄉試，偏偏趕上知府調任上陽城來，自打訊息傳來，便不斷有人針對顏永懷。
首到如今，己經有半年時間，顏永懷不曾安心看過書了，只是他確實聽了老師的話，這幾年學的紮實，那些學問都牢牢記在腦海中，沒有忘記一點。
顏永懷有時候也想，命運確實作弄於人，給他花團錦簇的希望，又一朝將他打落地獄，苟延殘喘。
“真不能讀了嗎？”陸歲想了想，舉人鄉試在八月份，還沒有錯過。
要求是在戶籍本地考試，要五個秀才一起結保考試，互相證明身份，避免作弊。
在以前，顏永懷想找幾個秀才作保，參加鄉試不算難事，只要說一下他的名字，就會有一大堆人湊上來，主動作保。
但現在，顏永懷想找幾個秀才作保參加鄉試，只要說一下他的名字，所有秀才都會主動避讓，不敢牽扯上一點。
確實難辦。
顏永懷要是想的出其他辦法，也不會要放棄秀才功名了。
陸歲沒忍住拍了拍顏永懷肩膀，“要不你先繼續讀書，缺錢什麼的，我贊助你一點，考試這個我幫你想想辦法呢。”
陸歲老家那邊，如果有孩子考上了大學，卻拿不出學費因此輟學，那一個村子都得被人笑話。
一家幾百幾十塊錢的，湊也得湊著讓孩子上完大學，陸歲父母每年都會拿出大幾千，去給村裡孩子的學子宴隨禮。
家裡富裕的少隨一點，意思意思情分，像那種不富裕卻學習好的，就多隨點，讓孩子上學也能輕鬆輕鬆。
在這種鄉俗下長大的陸歲，那可真是見不得一點學習好的孩子沒學上。
顏永懷詫異看著陸歲，想不明白自己對陸歲能有什麼價值，能讓她說出這種話，連陸歲“不合禮儀”拍他肩膀的動作都忘了反應。
他清楚自己對孫彥平的價值，所以坦然接受孫彥平的示好，就像是孫彥平介紹他來給陸歲當候選掌櫃，哪怕陸歲選擇了他，情分也是在孫彥平而不是陸歲身上。
因為顏永懷就不是一個能甘心當一輩子掌櫃的人，他必然會選擇更有價值的一方。
可他對陸歲的價值實在單薄，單薄到他連雜貨鋪子的掌櫃都沒有競選上。
這種情況下，陸歲有什麼支援他的理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