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水汽氤氳,她換好乾淨的棉質睡裙,推開臥室門,周政嶼正靠在床頭翻著那本育兒筆記。
她從他手裡把筆記抽走放在床頭櫃上,跨坐到他腿上,雙手搭在他肩膀兩側,髮梢還滴著水,一綹一綹落在鎖骨上。
她仰頭看著他說知行現在趴著能把腦袋抬很高,翻身也利索多了。
他雙手扶著她腰側,拇指在她肋下輕輕摩挲,說這些育兒筆記上都有。
她又湊近了一點點,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聲音壓得又軟又低——那有沒有記錄,媽媽回國後需要單獨彙報工作。
他微微挑眉,問她什麼工作。
她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他眸色深了幾分,翻身將她擁進被褥裡。
窗外月季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廊下宮燈還亮著。
知行睡了,西合院很安靜,只有夜風偶爾穿過紫藤花架,帶起一片細碎的沙沙聲。
林茜靠在周政嶼肩頭,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嘴角卻彎著。
她把手覆在他心口,感覺他的心跳還是比平時快半拍。
她輕聲說她不在這些天,他一個人又當爸又當媽,辛苦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碰了一下,坦誠地說不是一個人——有媽,有育兒師,有王嬸,他只是打輔助。
每次半夜知行哭,他起來衝奶粉,窗外月亮很亮,他就想她那邊是幾點,她有沒有吃飯,紐黑文那家酒店的床舒不舒服。
她不在,這院子空了一半。
林茜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說她這次出國最大的收穫不是耶魯,不是資料工作組,也不是那件旗袍。
是不管她走多遠,他都在這裡。
周政嶼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說老槐樹年年開花,她年年在,花就年年開。
她笑了,說現在滿院子都是花香。
他把手搭在她腰側,輕聲說了句“睡吧”。
窗外微風穿過紫藤花架,她閉上眼睛,在滿院花香裡沉沉睡去。
林茜去美國那幾天,京都發生了一件對大局毫無影響、卻足以讓周倩倩翻白眼翻到後腦勺的小事。
起因是周政嶼的“鄰家妹妹”回國了,叫許薇。
比周政嶼小几歲,兩家當年都住大院,長輩交情不錯,小時候常一起玩。
後來許家搬走,許薇出國讀書、嫁人、定居,跟周政嶼的聯絡就只剩下過年時長輩們互相轉達的“你家小薇如何如何”。
今年她離了婚,從國外回來,上飛機前給周政嶼發了條訊息。
說她回京了,能麻煩他接她一下嗎?
他作為世交家同輩裡在京都“說話算數”的人,於情於理都得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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