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園子裡，周母正在給月季澆水。
林茜叫了聲阿姨，聲音不大，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消退的啞。
周母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起來了？政嶼說你認床，沒睡好。年輕人換個地方睡不踏實正常。
來，阿姨給你留了糕點在蒸籠裡熱著，還有小米粥。”
說完放下水壺去廚房端出來。
林茜坐在藤椅上接過糕點，小米粥還在冒著熱氣。
她小口咬著棗泥糕，趁周母轉身去倒茶的間隙，偏過頭狠狠剜了周政嶼一眼。
他坐在她旁邊的藤椅上，面前放著一杯茶，接收到她的眼神，微微偏過頭把茶杯端起來，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壓低聲音：“你怎麼不叫我。在老宅起這麼晚，你讓大家怎麼看我呀。”
周政嶼把她面前那碟棗泥糕往她手邊又推近了一點，
“我陪爺爺晨練之前，跟家裡人都打過招呼了。說你認床，沒睡好。沒人會怪你。”
她還想說什麼，周母端著茶回來了。林茜立刻把表情切換成乖巧的微笑。
周母坐下看著她，說政嶼這孩子從小不會照顧人，茜茜你在春城肯定沒少操心。
林茜說沒有，他挺會照顧人的，就是有時候太會照顧了。
說完端起小米粥碗擋住臉。
周政嶼手裡拿著摺扇輕輕搖著，看著遠處柿子樹，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又彎了一點點。
上午周倩倩到了。
她把那輛貼滿貼紙的粉色小車停在老宅門口，人未到，聲先至：“小嬸嬸！我來接你了！”
林茜正要站起來，周政嶼己經先一步走過去跟周倩倩低聲交代了幾句。
先去京大看教職宿舍，如果條件不好首接去他準備的公寓那邊。
再帶她去熟悉一下校園，在哪個教學樓、食堂哪個視窗好吃，都摸清楚。中午帶她好好吃飯，別帶她去吃麻辣燙。
周倩倩翻了個白眼：“知道了。我還能把小嬸嬸餓著？”
午後周政嶼就要走了。石晉的車己經停在老宅門口，後備箱開著，行李己經放好。
周母和周父送到堂屋門口，周母替他整了整衣領，說了句“到了春城打電話”。
周父從書房走出來，站在廊下說吉省的專案收尾要穩妥交接，別留手尾。大哥不在京都，二哥在工作，都讓老爺子轉達了送行的意思。
周政嶼和林茜落在最後面。
她牽著他的手走到硃紅大門後面，老石獅子旁邊，那些沒來得及在長輩面前說的、真正的告別才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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