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物思人,過往溫情點滴翻湧心頭,翩然心口驟然一陣劇痛。
葉冰裳看著她動容落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悲憫溫緩緩開口。
“半月之前,我閒來無事便入城郊深山採藥,不慎誤入密林深處,迷了歸途,那日山風寒涼,溪水湍急,我沿著溪流尋路之時,忽然看見水面之上,浮著一道身著殘破鎧甲的身影。”
“那人滿身血汙,鎧甲碎裂不堪,傷口外翻血肉模糊,我連忙上前將他從水中拖至岸邊,探過氣息才發現,他早己氣若游絲。”
“我細細檢視,他身受重傷早己是回天乏術的,彌留之際,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攥著這枚荷包,反覆囑託於我,找一名喚翩然的姑娘,將荷包交給她。”
葉冰裳微微垂眸,:“只是他當時意識己然模糊,神志不清,只記得姑娘身在盛都城內落腳,卻全然記不清具體是哪一間客棧。”
“我好不容易連夜尋路出山,心力交瘁之下當場高熱昏迷,大病一場臥榻數日,醒來後我第一時間便派人滿城搜尋,耗費多日,今日才終於找到姑娘的蹤跡。”
“我昏迷之前,是我身邊的婢女將這荷包妥善收好,大病初癒醒來後,我生怕辜負姜公子臨終所託,擔心荷包中藏著姑娘的信物有所遺失,便想開啟細細查驗一番。”
“可我指尖剛觸到荷包內側,一道細碎璀璨的赤紅微光驟然迸發,一縷細如髮絲的紅線驟然飛出,轉瞬便鑽進了我的心口。”
葉冰裳輕輕按住自己的心口,:“事發倉促,我根本來不及反應,那縷紅光便徹底融入我的身體裡,消失無蹤,這些日子我日日心悸不安,總覺得身上多了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自知此物是姑娘與姜公子之間的牽絆,絕無半分貪佔之心。”
葉冰裳再度抬眼,“我醒來後,便立刻遣人進山,尋找姜公子的遺體,花錢請人收斂屍骨,在山間向陽安穩之處,為他修葺了一座墳冢,入土為安。”
“翩然姑娘若是要去,我隨時可以帶姑娘前往。”
翩然怔怔捧著那枚溫熱的荷包,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僵硬,方才強忍的淚水終於洶湧滾落。
她僵立原地,心頭天翻地覆,旁人不知那縷紅光是什麼,可她知道那是姜饒留給她的,情絲!
“他……他死了?”翩然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他明明答應過我,打完仗就回來找我的。”
葉冰裳望著她悲痛難抑的模樣,開口安撫。
“姜公子彌留之際,心中記掛的全是你,他撐著最後一口氣,只求有人能把荷包交到你的手上。”
翩然抬手拭去臉上殘存的淚痕,神色鄭重地看向葉冰裳。
“葉姑娘,多謝你給姜饒留了一份身後體面,也辛苦你奔波這一趟,這份恩情翩然記在心裡,他日必有報答。”
葉冰裳聞言反倒有幾分侷促,連忙輕輕擺了擺手。
“翩然姑娘不必這般客氣,當初我既然答應了彌留之際的姜公子,自然應當將他的遺物送到你的手上,這本就是我該辦妥之事,談不上什麼恩情。”
葉冰裳稍稍停頓,“我今日前來,便是想要尋到姑娘,尋個法子將情絲取出。”
翩然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眸,看向葉冰裳。
“情絲一旦入體,強行剝離,你會承受撕心裂肺的劇痛,甚至會傷及自身根基,你當真願意?”








